它不是对着信封叫,而是对着旁边一个破烂的冻鱼箱子。
箱子上的冰还没化完。
萧凛一脚踢开箱盖。
里面空空如也,连根鱼骨头都没有。
但在箱底的木板上,刻着两个极细的英文字母,若是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木头的纹理:
“G.P.”
GreyPigeon。
灰鸽。
箱子是空的,说明东西已经被接走了。
那一车煤渣,就是为了掩盖这箱子被运出来的车辙印。
“萧科长……”
回厂的路上,绘图员小林突然从阴影里窜了出来,拦住了去路。
她手里攥着一张揉得皱皱巴巴的草图。
脸上全是泪痕,显然是经过了剧烈的心理挣扎。
“这是周振邦办公室书柜的结构图。”
小林把图纸往萧凛怀里塞,声音发抖:
“书柜第三层有个暗格,只要按一下旁边的螺丝钉就能弹出来。”
“他说……只要我把真图纸交出来,他就安排我去德国留学,不用在这个破厂子里熬一辈子。”
“我没给他!但我知道他把原件藏哪了!”
萧凛没接那张图。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个为了所谓“前途”差点毁了整个厂子的姑娘。
“你见过他拆解主轴轴承吗?”
小林一愣,摇了摇头:“他是主任,这种脏活累活从来不沾手……”
“那就对了。”
萧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真情报不在书柜里。”
“那种地方,保卫科第一次搜查就能敲出来。”
“对于一个自负的高级机械师来说,最完美的保险柜,永远是机械本身。”
他推开小林,大步走向技术科那灰扑扑的大楼。
“东西应该还在旧机床C620的主轴保持架里。”
“那是整个车床最核心,装配精度最高的地方。”
“只有亲手装配过的人才知道,第三组滚珠和保持架之间,有0.03毫米的装配间隙。”
“那点缝隙,正好够塞进一张微缩胶卷。”
凌晨五点半。
天还没亮,是最黑的时候。
维修间里一片黑暗。
萧凛没开灯。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旧机床C620的主轴总成。
冰冷的金属刺痛着指尖。
但他那双被系统强化过的手,稳得像铁钳。
【拆卸卡簧。】
【退出轴承。】
手指探入满是黄油的保持架内侧。
【有了。】
指腹触碰到了一点异样的凸起。
不是金属的冷硬,而是胶片的柔韧。
萧凛屏住呼吸,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把那折叠成米粒大小的胶片夹了出来。
就在这时。
“咔哒”。
维修库房那扇厚重的铁门落锁的声音。
紧接着,原本从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点走廊灯光,也没了。
整个维修间陷入了黑暗。
“萧科长。”
一个儒雅却透着阴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库房里回荡起来。
是周振邦。
“你这鼻子,比警犬还灵。”
“可惜啊,太聪明的人,往往活不长。”
声音是从门口传来的,带着回音,让人辨不清具体的方位。
萧凛没有说话。
他迅速将那枚微缩胶卷塞进舌头底下压住。
那是特种兵的本能。
右手反手摸向身旁的工具架,无声地拧下了一根实心的铁杆。
“怎么不说话?”
周振邦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很轻。
但在萧凛那敏锐到近乎病态的听觉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鼓点上。
“是因为耳朵聋了,听不清了吗?”
“还是说,手抖得拿不住枪了?”
黑暗中,那个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
萧凛闭上了眼。
听觉世界里,空气流动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左前方,三米。
呼吸频率,每分钟二十次。
心跳,一百一。
他在紧张,也在兴奋。
“你是怎么出来的?谁放了你?。”
萧凛突然开口,声音嘶哑。
他手里的铁杆微微抬起,指向了黑暗中的某个点。
“呵。”
一声轻笑。
脚步声停了。
“你知道的太多了。”
空气仿佛凝固。
萧凛握紧了铁杆,全身的肌肉调整到了爆发前的临界点。
他能感觉到。
周振邦的手已经抬起来了。
手里拿着的,可能是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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