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皱着眉头看着萧凛,
“萧科长,我,我们孤儿寡妇的,也不懂什么能不能拿,我只是单纯想让孩子去学点技术。”
“你也知道,我上次就吃过一次亏的了,我都是为了孩子....”
“科长,萧叔,你看看,帮帮我和孩子吧。”
这时保卫科的小周气喘吁吁地跑进了传达室。
他手里攥着几张墨迹未干的纸。
是技术科刚刚加急做出来的笔迹鉴定报告,针对冻鱼箱底部的“G.P.”缩写。
“科长,出来了。”
小周看到秦淮茹两人在屋里,压低声音,把报告递过去,
“跟周振邦以前在苏联留学时的签名习惯完全一致,特别是那个P字的收尾,向左下角倾斜十五度,这是典型的俄式花体写法。”
萧凛接过报告。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响了一下。
【系统提示:情绪模拟模块已强制启动。】
【检测到宿主正在接触关键罪证,为保持绝对理智,将屏蔽多余情感波动。
代价:真实情感感知度下降10%。】
那一刻。
萧凛感觉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捏了一下,原本因为发现线索而产生的一丝兴奋,瞬间像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般的冷静。
他看着那份足以把周振邦送上断头台的报告,眼神冷漠。
“收好,归档。”
萧凛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别打草惊蛇,这只是个开头。”
小周愣了一下,他觉得今天的科长有点不一样,那眼神冰冷,但他不敢多问,应了一声便匆匆离去。
传达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萧凛正准备开口,让这一对母子回去。
一双穿着黑色方口布鞋的脚迈过了门槛。
厂办财务室的李会计。
这人平时总是笑眯眯的,像尊弥陀佛。
但萧凛知道,这佛爷手里攥着的算盘珠子,每一颗都沾着公家的油水。
“哟,萧科长也在啊。”
李会计冲萧凛点了点头,随即把一张批条递给了在门边的秦淮茹。
“秦淮茹,这是厂里给困难职工特批的提前支取补助。”
李会计笑得意味深长,
“上面说了,这是周主任特意打了招呼的,厂不养闲人。
但也不能饿着孤儿寡母,拿去领钱吧。”
萧凛瞥了一眼那张批条。
红色的印泥很鲜艳。
但不对。
那是财务科作废的一批旧版单据,批准人的签名位置,用的圆珠笔。
在这个年代,圆珠笔是稀罕物,但在正式财务流程里,是不允许使用的。
这是张伪造的批条?
或者说,这是一笔“买命钱”?
萧凛没说话,也没揭穿。
他只是在大长腿从桌子底下伸出来的时候,顺势带倒了放在桌腿边的铁皮煤灰桶。
哐当!
一声巨响。
半桶昨晚烧剩下的煤灰瞬间炸开,扬起一阵黑色的烟尘。
“哎哟!这怎么话说的!”
萧凛一边用手挥着灰尘,一边装作手忙脚乱地去扶桶,借着混乱,整个人几乎是撞到了秦淮茹身上。
“对不住了秦姐,这腿脚坐麻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伸手帮秦淮茹拍打身上的灰尘。
秦淮茹被呛得直咳嗽,哪里顾得上别的。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萧凛的右手,极其轻巧地在她棉衣左下褶皱里划过。
指甲里藏着的一抹淡黄色粉末,抹在深蓝色的布料深处。
那不是普通的煤灰。
是他从实验室里顺出来的特制磷粉,混合了粘合剂,正常光下看不见。
但在特定光线下,就是最显眼的靶子。
“行了,你赶紧带孩子回去洗洗吧。”
“真是对不住呀。”
萧凛收回手,。
秦淮茹狼狈地道了谢,捏着那张伪造的批条,带着孩子匆匆离开。
她没有去财务室领钱。
也没有回四合院。
拎着装着“教学样品”的书包,拐了个弯,径直去了厂区后门的家属院。
那里有个修鞋摊。
摊主是个叫老吴的瘸子,在这摆了七八年摊了,平时少言寡语,见谁都嘿嘿傻笑。
萧凛没跟过去。
他慢悠悠地溜达到了厂区最高的建筑:那三十米高的红砖水塔顶上。
风很大。
他举起了高倍望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