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地坑里的空气浑浊一片。
切削液发酵后的酸臭味,混杂着铁屑气息,直往鼻子里钻。
在这个年代,工人们的意志很坚定。
恶劣的工作环境,也从不抱怨,一干就是大半辈子。
为了国家的发展,民族的振兴。
每个人都自发地配合国家的工作,奉献着自己的力量。
但这个时候,也是国外敌特最想渗透进来的时节。
萧凛一边思考,一边观察地坑的动静。
他的目光锁定在年轻的学徒工昆明身上,
昆明是去年才来厂里的年轻的工人,目前正跟着车间的马师傅和刘师傅,学习车床零件等专业技能。
他瘦瘦的高个,头发凌乱,这会手里拿着簸箕,正哆哆嗦嗦地想要把地上的铁屑和断裂件扫走。
只是,这动作太生硬了吧。
正常的扫地自然的从右到左,从前到后。
他怎么一划一划的?
萧凛抬手,一把按住了昆明的手腕。
没有说话。
昆明吓得一激灵,簸箕“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萧凛弯下腰。
从簸箕是地抓起了一块截断裂的主轴残件。
借着坑口透进来的昏暗光线。
断面很整齐。
没有正常钢材受力拉伸断裂后,后呈现的灰暗色纤维状纹理。
这断面干净利索,没有拉扯磨损的痕迹,
是典型的脆性断裂,人为的?
萧凛伸出手指,想摸一下断面,就在手指触碰到的瞬间。
一股灼烧般的剧痛,从萧凛的左臂突然炸开。
痛感疯狂上窜,系统提示音响起:
【工艺回溯】激活。
没有画面。
只有纯粹的数据流和感官重现。
【极度的热。】
【超过850摄氏度的盐浴炉。】
【这主轴在出厂后,“回炉”了一次。】
【原本坚韧的金属结构,在高温下发生了不可逆的二次脆化。】
说白了。
这玩意儿现在就是根外表光鲜的玻璃棒。
一碰就碎。
萧凛借助系统给他的赋能,心下已经对轴承的问题了然。
他转头,看着学徒工,
你上去,我们跟车间的师傅们,了解一下情况。
昆明看着萧凛冷硬的脸庞,哆嗦着跟他从坑洞里上来。
萧凛带着昆明回到了第三车间,
工人师傅们看到他的到来,不约而同的停下手里活。
大家看着他走到车间中间,扬起手中的断轴。
“为了赶工期,私自加大进刀量,导致机床过载崩断轴心!‘’
“这就是严重的生产责任事故!”
萧凛此话一出,下面的工人们嗡一声,议论纷纷。
“不知道是哪个组的产品?”
“不是我们组的吧?”
“这是在破坏国防建设!”
“老马,是不是你的,你看萧科长是带着你的徒弟来的。”
“我没有!我冤枉啊!”
老马是个八级车工,这会儿急得脸红脖子粗。
他指着旁边的转速表大吼。
“我是严格按照工艺卡操作的“
“转速、进刀量,一个字都没改过!大家伙都在看着呢!”
吵死了。
萧凛皱了皱眉。
他伸手解下了腰间,刚从废料堆里捡来的高强度弹簧。
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直径5毫米的滚珠轴承钢珠。
那是从废车间地上捡的。
最后,他拔出别口袋上的钢笔,飞快地旋开笔帽,倒空了墨囊。
不得不承认。
上辈子的机械知识,在这个年代,大有用武之地。
几秒钟的功夫。
弹簧塞进笔杆,钢珠顶在前端。
一个简易到简陋,但绝对符合物理学原理的“里氏硬度计”组装完成。
“干什么?你想干什么?萧凛,你这是扰乱生产秩序!”
这时候,车间质检员小陈,满头大汗地挤了进来。
手里挥舞着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纸。
“报告!萧科,这有质检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