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吗？”
这番话。
就像是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工人们的脸色变了。
如果说之前还是因为被当猴耍而愤怒，那么现在，这种愤怒已经转化成了一种深深的恐惧。
这已经不是生产事故了。
这是卖国！
在这个信仰高于一切的年代，这种罪名，是要掉脑袋的。
小陈的脸皮剧烈地抽搐着。
完了。
彻底完了。
他看着那个被萧凛拿在手里的相机，眼里的恐惧逐渐变成了一种绝望的疯狂。
人到了绝境，往往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举动。
“我去TMD！”
小陈突然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嘶吼。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但他没有冲向萧凛拼命。
也没有往门口跑。
而是像个疯子一样，一头撞向了离他最近的那台车床的动力头。
那里有一个红色的紧急按钮。
那是反转制动钮。
在主轴高速空转的情况下，如果没有减速直接反接制动，巨大的惯性扭矩会瞬间打碎齿轮箱。
这台机床就彻底废了。
毁不了证据，那就毁了机器！
只要机床报废，内部结构成了一堆烂铁，就算没有照片，价值也会大打折扣。
这是他作为特务的最后一点职业本能。
“拦住他！”
刘工惊恐地大喊。
但周振邦离机器太近了，动作又太突然，几个保卫干事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周振邦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个红色按钮的瞬间。
一只满是油污和血迹的手，比他更快。
萧凛一步跨出，整个人几乎是贴着旋转的卡盘滑了过去。
他没去拉小陈。
因为来不及。
他的右手极其精准地抄起操作台上的一根短钢筋，看都不看，直接别在了传动齿轮箱侧面的一个散热预留孔里。
“咔嚓！”
高速旋转的齿轮组狠狠地咬住了那根钢筋。
巨大的切向力顺着钢筋传导回来。
“哼。”
萧凛闷哼一声。
那根拇指粗的钢筋在瞬间被扭成了一个诡异的“7”字型。
与此同时。
巨大的反震力直接震裂了萧凛右手的虎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但机器，停了。
齿轮组发出一声哀鸣，死死地卡住，纹丝不动。
小陈的手指停在半空，离那个按钮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但他再也按不下去了。
因为萧凛的左手，已经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想死？”
萧凛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
“没经过审判，你的命，阎王爷都不敢收。”
此时。
一直趴在地上检查断裂轴承的刘工，突然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里的放大镜。
“找……找到了！”
刘工的声音都在抖。
他在那块断裂轴承的最深处，那个只有完全断裂才能看到的横截面中心。
发现了一个用极细的针尖刻画出来的标记。
一个“十”字。
这是特务组织内部，确认破坏任务完成的验收暗号。
铁证如山。
这一刻，所有的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萧凛松开手，任由小陈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他随手接过保卫干事递来的手铐，极其熟练地“咔嚓”一声，拷在了他的手腕上。
然后。
他转过头，冲着还在发愣的老马，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没事了，清白回来了。
窗外传来了急促的刹车声和整齐的脚步声。
那是保卫科的保卫队到了。
整个车间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一场针对轧钢厂内部潜伏网的大清洗，终于拉开了序幕。
萧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虎口，随意地在工装裤上擦了擦血迹。
他弯腰捡起了刚才从小陈身上搜出来的那个微缩胶卷相机。
就在手指触碰到相机外壳的一瞬间。
萧凛的眉头猛地一皱。
不对劲。
这相机的温度……怎么在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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