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邦在笑。
在听到“火灾”这两个字的一瞬间，出现了一丝极其违和的松弛。
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的一根稻草。
那一瞬间的微表情，稍纵即逝。
若不是萧凛此刻开启着满级的动态视觉捕捉，绝对会忽略过去。
果然。
这火起得太巧，也太“及时”了。
“老马，大风，看死他。”
萧凛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狠戾：
“他要是敢动一下，或者试图还要撞什么东西，直接卸了他的下巴。”
说完，他根本没理会周围慌乱的人群，转身冲向车间门口的消防柜。
一把扯下挂在里面的防毒面具：
这是轧钢厂这种涉密军工单位才有的特配物资，
他扣在脸上，快速冲去一号食堂仓库。
烟很大，滚滚而来。
黑得吓人。
但奇怪的是，并没有烈火炙烤皮肤的灼热感。
萧凛屏住呼吸，隔着面具的面罩，视线在昏暗中快速扫视。
刺鼻的油墨味。
不是粮油燃烧的焦香，也不是木材燃烧的烟熏味。
这味道，太熟悉了。
是大量陈旧报纸被浇上机油后，不能充分燃烧产生的特种黑烟。
这根本不是为了烧毁物资。
这是为了遮蔽视线，制造混乱。
是为了“掩护”。
萧凛踩在满是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在仓库的过道口，他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身影。
保管员大刘。
整个人趴在地上，后脑勺上有一块触目惊心的血肿，身上的工装被扯开了一半，领口处的扣子全部崩飞了。
这哪里是被火困住。
分明就是被打晕了。
萧凛蹲下身，右手按在大刘的胸口。
【叮！检测到人体创伤残留，触发技能：工艺回溯（生物侧重）】
“唔……”
就在指尖接触的一瞬间，萧凛的左胸猛地传来一阵闷痛。
就像是被一柄沉重的铁锤狠狠砸了一下。
那是大刘昏迷前遭受的最后一次重击。
两分钟前。
画面在脑海中破碎重组。
一只手。
一只带着白色线手套的手，死死抓着大刘的衣领，另一只手极其粗暴地从大刘的贴身内兜，硬生生扯出了用油纸包着的公章袋。
食堂的物资审批专用章。
甚至连同那份还没入库的特种钢材边角料订货清单，也被一并抢走。
不是简单的纵火。
是抢劫。
甚至是销赃灭迹。
“嗒嗒…嗒嗒…”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秋楠背着急救箱冲了进来，白大褂上已经沾上了不少黑灰，但她的眼神依然冷静得可怕。
她没有废话，直接跪在地上检查大刘的瞳孔和呼吸道。
“重度脑震荡，呼吸道轻微灼伤，没生命危险。”
沈秋楠一边说着，一边极其专业地翻开大刘的手掌。
大刘的指甲缝里，塞满了东西。
那是他在昏迷前的挣扎中，从凶手身上抓下来的。
沈秋楠用镊子挑出一点，放在鼻尖下闻了闻，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不是灰尘。”
“是滑石粉。”
沈秋楠抬起头，目光透过烟雾看向萧凛：
“这种细度的滑石粉，只有钳工车间划线用的石笔才会掉落。”
一语惊醒梦中人。
纵火者不是外人。
就是刚才趁乱从车间溜出来的！
甚至可能就是在萧凛控制住局面，全场注意力都在周振邦身上的时候。
调虎离山。
好一招连环计。
萧凛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电。
既然是抢了东西要跑，就不可能带着那么多易燃的证据。
他在仓库里快速搜寻。
通风管道。
位于墙角的排气扇正在呼呼作响，将黑烟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