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靶场的风,硬得像刀子。
刮在脸上生疼。
太阳还没完全冒头,灰蒙蒙的雾气里,透着令人作呕的土腥味。
或者是血腥味。
萧凛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塔台上,身上的军大衣被风不断的掀起。
他没去正在列队的法警,也没理会旁边一脸严肃校对怀表的高局长。
他的左手死死按着两个眼眶。
钻心的疼。
系统的战术预判技能虽然好用,但对视神经的负荷太大了。
这一早上,为了排查周围两公里内的所有制高点,眼睛几乎崩溃。
但这罪不能白受。
萧凛放下了手,
举起挂在胸前的苏制高倍望远镜。
镜头的十字准星,
锁定在了八百米开外。
一座废弃的水塔。
生锈的铁栏杆后面,趴着一个身影。
虽然隔得远,但那身段,萧凛也认得。
陆景。
或者应该叫她,画眉。
有点意思。
她手里拿的不是狙击步枪。
这也难怪。
在这个距离上,就算是最好的神射手,要想在风速这么大的情况下,一枪打爆周振邦的脑袋,也是痴人说梦。
她手里捧着的,是一个黑色的盒子。
上面还有一根拉长的天线。
无线电波增幅器。
萧凛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昨晚的推测全中。
这帮人根本没想救周振邦,也没想让他死在法警的枪下。
他们是要引爆。
只要刑场的枪声一响,或者是周振邦倒地,陆景就会按下那个按钮。
利用无线电信号,诱发那辆早就被涂满了铝热剂的囚车。
到时候。
不管是死人还是活人,都得变成熟人。
这算盘打得,确实精。
此时。
下面的押运车缓缓驶入场地。
并不是昨天那辆看起来威风凛凛的003号,而是一辆甚至有些掉漆的旧车。
车门打开。
两个身强力壮的法警拖着周振邦走了下来。
这家伙今天的状态很不对劲。
按理说。
不管是多硬的汉子,真到了要吃花生米这会儿,腿肚子多少都得打抖。
可周振邦没有。
他甚至在笑。
那种笑,哪怕是隔着几十米远,萧凛都能感觉到一股子寒意。
他在狂笑。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唾沫星子乱飞,那一双眼睛里,全是癫狂。
押上去!
高局长一挥手,声音洪亮,带着威严。
周振邦被强行按在行刑柱上。
麻绳勒进了肉里。
但他还在挣扎,拼命地把胸膛往前挺。
不对。
萧凛的瞳孔猛地收缩。
透过望远镜的极度聚焦。
他看到了周振邦脖子上,也就是颈动脉位置,有一块极不自然的凸起。
很小。
也就黄豆粒那么大。
如果是平时,只会以为是个普通的脂肪瘤或者粉刺。
但在系统的微表情与人体构造扫描下。
那个凸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金属光泽。
压敏式雷管。
而且是植入皮下的。
这帮疯子。
他们把周振邦做成了一个人肉引信。
那个位置,连接着大动脉。
只要行刑手的子弹击中头部或者胸部,巨大的空腔效应和瞬间的血压变化,会立刻激活这个雷管。
雷管一响。
虽然炸不死几个人,但它发出的特定频率震动,绝对会成为引爆那辆假囚车的最后一道保险。
如果刚才陆景的无线电是第一道。
那这个,就是必须要拿人命去填的第二道。
这就是个死局。
哪怕刚才在路上没炸,只要到了这儿,只要开了枪,就是个天翻地覆。
验明正身!
准备!
高局长的手已经举了起来。
行刑手是个年轻的小伙子,虽然脸色有点发白,但动作很标准。
拉栓。
上膛。
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对准了周振邦的后脑勺。
五秒。
不,最多还有三秒。
高局长的手就要落下来了。
来不及解释了。
跟高局长这种老革命解释什么皮下雷管,什么无线电引爆?
纯属扯淡。
等解释通了,大家都得去阎王爷那报道。
萧凛动了。
他没有喊叫。
在这个距离,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得见。
他直接翻身越过了指挥塔台的栏杆。
这可是三米多高。
但他就像一只轻盈的狸猫,落地的时候顺势一个翻滚,卸掉了冲击力。
手里。
早就攥紧了那把平时用来巡夜的重型铁皮手电筒。
这玩意儿分量足,头上还是加厚的钢圈,砸核桃都嫌劲大。
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