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带着甜味的气息，萧凛太熟悉了。
幻梦剂。
说得好听点叫让人睡个好觉，说得难听点，这玩意儿只要吸入超过三毫克，大脑皮层就会产生不可逆的损伤，人会变成一辈子流口水的白痴。
不得不说。
这帮藏在暗处的“鬼”，手段确实比这个时代的平均水平高出了不止一个段位。
这种触发式的化学防御系统，绝不是这辆解放CA10出厂时该有的配置。
萧凛没有哪怕半秒钟的迟疑，右手猛地发力，撕扯下自己衬衫的整个左袖。
他顾不得车底黏腻发黑的陈年油渍，趁着卡车碾过路面水坑的瞬间，一把将布料按进了排水渠恶臭的污水里。
污水虽然闻着让人作呕，但在这荒郊野岭，却是中和神经毒气最有效的过滤器。
“唔……”
这时候，卡车正好一个急转弯。
萧凛趁机腾出一只手，从怀里摸出带有磁吸功能的小手电。
这种小玩意儿是系统开局送的杂物之一，在此时的四九城，绝对是找不出第二份的稀罕货。
借着手电微弱且聚拢的冷光，萧凛看向了卡车的传动轴。
就在传动轴与后差速器的连接处，竟然焊接了一个极其精巧的偏心轮。
随着车辆的每一次行驶，偏心轮都在不断地磨损着上方一组拇指粗细的铅封。
这种设计的逻辑很简单，也很残忍。
一旦行驶里程达到预设的数值，铅封被彻底磨断，内部隐藏的强酸引信就会击发，将整辆车的底座烧穿。
到时候，这辆车和车里所有的秘密，都会在一场毫无征兆的自燃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哪是运货的卡车？
这分明是一口会自己跑的移动棺材。
卡车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一阵刹车声后，周围归于死寂。
萧凛感觉到车底传来的震动停止，他悄无声息地从底盘滚落，迅速没入了不远处荒山背阴面的乱石堆里。
这里是一处早已废弃的砖窑。
坍塌的窑洞像是一只只沉默的怪兽，在月色下张着漆黑的大嘴。
“动作快点！天亮前必须完成‘入库’！”
张大富的声音不再像厂里那样木讷憨厚，反而透着精干。
他指挥着几个穿着民兵服饰的男人，合力从车斗里抬下几个圆柱形的铁桶。
铁桶落地的声音沉闷，里面装满了液体。
就在张大富撬开其中一个桶盖的瞬间，萧凛借着微弱的月光，定睛一看。
不是战略物资，也不是黄金细软。
在泛着幽幽蓝光的福尔马林液体中，浸泡着几个近乎透明，胶状质感的薄膜。
薄膜被撑在特定的石膏支架上，呈现出清晰的人体面部轮廓。
每一根睫毛的位置，每一条抬头纹的深度，都与活人无异。
这东西，萧凛在仓库的废料堆里见过雏形，那是石膏模具。
而现在他眼前的，是成品。
这就是所谓的“第二张皮”。
就在萧凛躲在乱石堆后，观察这毛骨悚然的一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