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动辄上万人的大厂里,大礼堂这地方,向来是全厂人的心尖子。
平日里放个《英雄儿女》,或是开个表彰大会,那可是比过年还热闹。
但今晚,这地儿透着股子让人脊梁骨发凉的死气。
萧凛猫着腰,借着那一排排沉重的红漆木门打掩护,
他把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拎着从化验室顺出来的工业酒精。
这种时候,越是慌张,越容易在那几十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露馅。
礼堂里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
两万多号人的呼吸声凑在一起,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台上,那个“保卫科长”正襟危坐。
这假货演得真像。
那派头,那语气,甚至连端茶杯的姿势都和萧凛印象里的科长分毫不差。
“萧凛,保卫科传达室门卫。此人长期潜伏,涉嫌破坏‘新星一号’机密,现列为一级通缉对象……”
假科长的声音通过老旧的扩音器,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荡,带着的正义感。
萧凛躲在后台侧翼的暗影里,目光死死锁在那张脸上。
说实话,若不是觉醒了“满级微表情心理学”,连他都要被这出戏给骗过去。
这大礼堂里为了装点气氛,暖气烧得极旺,再加上几千号人的体温,空气燥热得紧。
萧凛注意到,假科长在说话时,嘴角的一处肌肉牵动得极为生硬。
正常人的脸皮在说话时,皮肤和肌肉是同步的。
可台上那位,鼻翼两侧的皮肤竟然出现了一种极其微小的气泡。
硅胶面具在高温下受热膨胀,跟底下的真皮“闹脾气”了。
这帮孙子,想拿老子当替死鬼?
萧凛冷笑一声,掂了掂手里的酒精壶。
这年头,酒精可不只是用来消毒的,它还是这种特制“皮面具”的克星。
他没有犹豫,脚尖在后台的木地板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像是一道贴地滑行的阴影,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猛地冲向了主席台中心。
“谁?!”
台下几个荷枪实弹的“民兵”下意识想举枪,但萧凛的速度太快了。
他根本没去摸腰间的54式,而是在错身的一瞬间,单手抡圆了那半桶工业酒精,劈头盖脸地砸向了假科长的脑门。
“哗啦........!”
高浓度的酒精在镁光灯下折射出一片晶莹,瞬间将那张“正义凛然”的脸浇了个透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