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
萧凛甚至没时间去擦一把脸上的黑垢,他此时此刻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
不能安静。
他看准了那条运送废弃煤渣的传送带,正轰隆隆地往车间外围吐着渣滓。
没有任何犹豫。
他在几十米的高空纵身一跃,跳向地面。
巨大的冲击力让萧凛感觉自己的半月板都在哀鸣,他在满是煤灰的皮带上连滚了三圈才止住的惯性,后背火辣辣的疼,估计是蹭掉了一层皮。
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从传送带上翻身滚落,落地瞬间就是一个标准的战术受身,紧接着双腿发力,朝着几百米外的大礼堂狂奔。
快点。
再快点。
此时的大礼堂,死一般的寂静。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几千双眼睛死死盯着台上,在等待保卫科宣布解除警报。
就在这时。
角落里,一个心理素质稍差的女工,或许是因为恐惧,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抽噎。
呃……
这一声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萧凛刚刚冲进后台的侧门,听到这一声,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阈值。
那该死的声控开关,这一声抽噎,就是唤醒它的热源。
来不及解释了。
萧凛甚至顾不上那几个正举枪对着他的假民兵,他一个滑铲冲到了舞台中央,一把抓起那个还没来得及关掉的立式麦克风。
播音员刚想张嘴问他是谁。
萧凛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那个只会添乱的蠢货扇到了一边,紧接着,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把麦克风直接怼到了扩音喇叭的蜂窝面上。
吱...........!!!
一阵尖锐到极点的高频啸叫声瞬间撕裂了空气。
这种甚至能刺穿耳膜的噪音,在平时绝对是演出事故,但在这一刻,却是救命的神仙乐。
“啊!我的耳朵!”
“干什么!疯了吗”!
台下几千名工人痛苦地捂住耳朵,咒骂声、惊呼声瞬间炸锅,整个礼堂瞬间从死一般的寂静变成了喧闹的菜市场。
但这还不够。
只要噪音一停,那玩意儿随时可能炸。
萧凛把麦克风死死卡在喇叭上,任由那刺耳的啸叫声回荡,转身就扑向了后台的角落。
那里,沈秋楠正半跪在地上,手里拿着急救包,眉头紧锁地给假科长止血。
不得不说,这女人的职业素养确实没得挑。
哪怕周围乱成了一锅粥,她依然冷静处事。
“让开。
萧凛一把推开沈秋楠,力道大得将她一下推倒在地上。
沈秋楠那个气啊,杏眼圆瞪,刚想发作:
“你干什么!”
“他是重要人证,颈动脉受损,必须马上…”
没等她说完,就看到了让她头皮发麻的一幕。
萧凛根本没管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那只像是铁钳一样的大手,直接扣住了假科长的后脖颈。
准确地说,是扣住了第一颈椎,寰椎的位置。
假科长本来就因为下巴脱臼痛苦不堪,此时眼神里更是透出一股深深的恐惧。
他认得这手法。
“别装死。”
萧凛的声音在啸叫声中显得格外阴冷。
”那个声控炸弹的自毁频率是多少?“”
假科长还在挣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嘲笑声,似乎在赌萧凛不敢弄死他。
毕竟,他是唯一的线索。
但他赌错了。
萧凛根本没打算跟他玩那一套虚头巴脑的审讯技巧。
只要人活着,有一口气就行。
至于是不是残废,是不是脑瘫,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萧凛的大拇指微微发力,指关节顶住寰椎横突,极其刁钻地往侧上方一推。
一声极其细微的骨骼错动声。
这一下并没有掐断神经,而是极其精准地压迫了延髓呼吸中枢的一条分支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