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那该死的滴答声,在逼仄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天灵盖上。
这帮敌特份子,心理战术玩得确实溜。
换个心理素质差点的,光是这声音加上满屋子的炸药味,就得先尿一裤兜子。
但萧凛没空陪他们玩这种捉迷藏的游戏。
他随手抄起门边的半截铁撬棍,刚才踹门时震断的门栓。
老式铸铁,沉,但也硬。
撬棍的尖端狠狠扎进床板下的缝隙,利用杠杆原理猛地往下一压。
咔嚓一声。
暗锁崩断的脆响。
随着床板被掀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气味瞬间扑面而来。
不是霉味。
是一股浓烈的臭鸡蛋味,混合着刺鼻的尿骚味。
硫磺加氨气。
土法制造的简易毒气,吸进去几口,肺泡就得烧坏,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帮孙子,还真是不给人留活路。
就在萧凛屏住呼吸准备硬闯的时候,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从身后伸了过来。
沈秋楠。
这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了屋,手里还拿着两块浸透了液体的医用纱布。
高锰酸钾溶液,我在急救箱里备着的。
她的声音清冷,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
虽然简陋了点,但能氧化一部分有毒气体,不想变哑巴就捂严实了。
有个懂行的搭档,确实能省不少心。
萧凛接过纱布,死死按在口鼻处,随后身形一闪,像只猎豹一样钻进了黑黝黝的洞口。
地下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看那拱形的混凝土顶棚,还有墙壁上挂着的生锈的油灯架。
这分明是当年为了躲避轰炸修筑的人防工程。
没想到。
这四合院底下,还藏着这么个耗子洞。
越往里走,那股子阴冷的风就越甚。
转过一道弯,眼前的景象让萧凛的瞳孔微微一缩。
通道两侧,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只铁桶。
每一只桶身上,都画着令全世界都闻风丧胆的黄黑色标志:三叶草。
放射性物质?
如果是真的,别说这四合院,就是半个城区都得变成死地。
萧凛的脚步并没有停。
他太了解这帮特务的尿性了。
真要有这种大杀器,他们早就拿去搞更重要的目标了,哪舍得埋在这个破院子底下当棺材本?
虚张声势。
就在这时。
萧凛那双经过系统强化的眼睛,捕捉到了前方转角处的一丝异常。
一片灰色的衣角。
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在昏暗的灯光下,它正在以一种极不自然的频率微微颤动。
那是人在极度紧张时,肌肉无法控制的痉挛带动了衣料。
满级微表情心理学告诉他:
对方很慌,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但还没下定决心。
既然这样。
那就帮他下个决心。
萧凛故意加重了脚步声。
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在地道里回荡,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就在那片衣角猛地缩回,紧接着一只黑洞洞的枪管探出来的刹那。
萧凛动了。
他并没有做任何战术规避动作,而是整个人毫无征兆地贴地滑铲出去。
枪响了。
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打在身后的墙上,溅起一溜火星。
但这已经是对方唯一的机会了。
萧凛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硝烟中穿过,右手呈爪状,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咽喉。
咔吧。
骨错位的声音。
赵有才连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解决掉这只看门狗,萧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前面就是地道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