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石桥的轮廓,在车灯晃动的光影里像虚虚实实的。
确实,这帮敌特搞破坏确实有一套。
就在萧凛准备减速过弯的时候,右手捏下的刹车手柄,却是不到底的空荡感。
“刹车线断了?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何时崩断的钢丝绳,在行驶的疾风中抽打着车把手。
看着在风中飞舞的钢丝绳的状态。
萧凛心里一片了然。
高浓度硫酸腐蚀造成的。
刚才在厂里着急出发,一时忘了检查车辆情况。
只有硫酸,才能在短时间内把钢丝绳腐蚀得像根面条,而且断口处会有一股子刺鼻的酸臭味。
这就是奔着要他命来的。
路的前方是接近快九十度的急转弯,一边是坚硬的石桥护栏,一边是几米深的河沟。
如果是两轮摩托,这时候最好的办法是侧滑停车。
但他骑的是挎斗。
带有偏三轮结构的大家伙,重心本来就是歪的。
在这个生死攸关的瞬间,物理学定律既是催命符,也是救命稻草。
萧凛没有试图去强行纠正车头,反而猛地向右扭死方向,利用挎斗的重量产生离心力,整辆车扭转了方向,脱离原本撞向桥墩的轨迹。
轰......!
摩托车一头扎进,路边小山一样的干草垛里。
漫天的枯草瞬间炸开,像是下了一场黄色的雪。
就在车身翻滚、发动机还在咆哮的瞬间,萧凛的身影像条滑溜的泥鳅,顺势滚进了路旁满是淤泥的水沟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
一颗子弹准确地击中了刚才他翻滚落地的位置,溅起一蓬混着草屑的泥土。
好险。
要是刚才稍微犹豫那么半秒,现在他脑袋上就已经多了个窟窿。
萧凛趴在冰冷的烂泥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但他的眼睛,却透过晃动的芦苇缝隙,死死盯着几十米开外的一处灌木丛。
说实话。
大晚上的,在黑灯瞎火的地方想找个人,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但这个年代的狙击手,或半路出家的特务,都有个致命的毛病。
那就是太依赖视觉盲区。
他们觉得藏在背光的灌木丛里就万事大吉了。
可惜。
在随风倒伏的枯草中,有一小块区域的草叶,倒伏的方向是逆风的。
人趴在那里长时间压迫造成的。
萧凛没有拔枪。
这种距离,手枪的准头得看天意,而且一旦开枪,就会暴露自己的确切位置。
他的手地摸向了工装裤的口袋。
那里装着一把刚从车间顺出来的六角螺母。
在工业基础薄弱的年代,这些原本用来固定机器的铁疙瘩,在懂行的人手里,威力不比子弹差多少。
他屏住呼吸,肌肉紧绷。
就在对方似乎因为丢失目标而微微探头的瞬间。
嗖、嗖、嗖!
三枚沉重的螺母呈品字形呼啸而出。
这种靠指腕爆发力甩出去的暗器,没有火光,没有硝烟,只有撕裂空气的低沉嗡鸣。
啊.....!
灌木丛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枪握不住了。
萧凛从水沟里暴起,像头猎豹一样扑了过去。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那人显然是个老手,一击不中,甚至连掉在地上的枪都不要了,捂着手腕就钻进了错综复杂的胡同深处。
这四九城的胡同,弯弯绕绕,比迷宫还乱。
萧凛追到巷口,脚步猛地停住。
地上一滩殷红的血迹还没凝固。
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血迹凑到鼻尖,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