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硫磺味的白烟,呛得人嗓子眼儿发紧。
萧凛没那闲工夫去管还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刘海中,手掌一翻,那个装着半管淡黄色液体的玻璃试管,已经像是变戏法一样,滑进了一只早就备好的加厚密封袋里。
张德顺这一手发烟弹玩得确实溜。
利用混乱掩盖撤退,还能顺便销毁现场痕迹。
要不是萧凛这双眼在夜视仪还没普及的年代,就练得跟雷达似的,刚才那一下,证物怕是早就碎成渣了。
“让开。”
沈秋楠的声音冷得像块冰。
她拎着带着红十字标志的勘察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冲进来的,直接挤开了还在那儿发愣的三大妈。
这女人。
刚才看着还挺文静,但这会儿一旦进入工作状态,生人勿进的气场,比保卫科的科长还足。
她甚至没戴手套,直接用镊子夹起一张石蕊试纸,小心翼翼地探入密封袋口,在试管残存的瓶口处蹭了一下。
也就是眨眼的功夫。
那原本淡粉色的试纸,瞬间变成了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紫黑色。
“高浓度有机磷。”
沈秋楠抬起头,俏脸此刻多丝凝重。
“俗称1059,剧毒。只要这一管子倒进井里,顺着地下水走,别说这院里的二十几户,就是隔壁胡同的防空洞水源都得遭殃。”
好家伙。
够狠。
这简直就是恐怖袭击。
萧凛眼皮跳了一下,把密封袋仔细地揣进贴身的上衣口袋,还顺手扣紧了那个被磨得发亮的铜扣子。
就在这时候。
一阵刻意的咳嗽声,穿过还未完全散去的烟雾传了过来。
“都别乱!都别乱!”
“大晚上的,吵吵闹闹像什么话!”
只见易中海披着中山装,手里还拿着个大手电筒,一副以此为荣的架势,从后院走了出来。
这老家伙对于“一大爷”这个身份的维护,简直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哪怕刚才差点被炸死,这会儿也得先把官威摆出来。
他先是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还在哎哟唤疼的刘海中,眉头一皱,随即目光就像钩子一样,死死地盯在了萧凛鼓囊囊的胸口上。
刚才萧凛从吴刚密室里,带出来的半份名单。
虽然藏得隐蔽。
但对于易中海这种在这个院里算计了大半辈子的人精来说,萧凛刚才下意识护住胸口的动作,太明显了。
“小萧啊。”
易中海快走了两步,脸上挂着标志性伪善的担忧。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特务抓到了吗?这大晚上的,你手里拿着这危险东西,万一伤着邻居怎么办?来,一大爷帮你先收着,等厂里保卫科的大部队来了再说。”
说着。
这老东西竟然借着搀扶刘海中的动作,身子一歪,满是老茧的手,看似无意地朝着萧凛的胸口探过来。
更绝的是。
他手里那还没抽完的大前门香烟,烟头正红得刺眼。
只要这烟头往那档案袋上一戳。
不管是真烧还是假烧,这老式油墨纸遇到高温,毁得比谁都快。
算盘打得挺响。
真当这满院子人都是傻柱,任由他摆布?
萧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身子没动,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一样。
就在易中海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纽扣的瞬间。
“砰”的一声闷响。
萧凛的左手猛地抓起,沈秋楠放在地上的勘察箱,直接横在了两人中间。
那燃烧着的烟头,结结实实地怼在了勘察箱冰冷的金属蒙皮上,溅起一小簇火星子。
“一大爷,您这烟瘾够大的啊。”
萧凛的声音不大,带着寒意。
他微微俯身,鼻翼动了动。
在这浓烈的旱烟味下面,除了刚才的硫磺味,他还闻到了一股极淡、极其特殊的味道。
白磷自燃后留下的蒜臭味。
这老东西刚才绝对接触过引火物。
易中海脸色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道貌岸然的样子。
“哎呀,你看我这急的,也是为了大伙儿的安全嘛……”
没等他把虚伪的说辞讲完,萧凛已经懒得再跟他演邻里情深的戏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