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叫郑岳的男人,身上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萧凛觉得有点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什么物质的气味。
他来回在萧凛面前踱着步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东西给我。”
郑岳的声音很轻,不容置疑的语气。
十几把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锁定了萧凛周身所有的要害。
在这个距离,哪怕他是兵王重生,被打成筛子也只需要零点五秒。
还?不给?
很显然,这是一个并不需要思考的问题。
这份名单要是落到这帮人手里,那就不是销毁证据那么简单了,这上面所有还没来得及撤离的钉子,都得被他们反向清洗一遍。
萧凛脸上挂起了一抹看似认怂的苦笑,脚下却像是被吓软了腿一样,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两步。
好巧不巧。
正好退到了老井破损的石圈边缘。
那里躺着刚才被他一脚踹飞的木桶,桶板因为撞击裂开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借着转身护住密封袋的动作,萧凛的身体恰好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谁也没看见。
就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那几张折叠得如同邮票大小的信纸,已经顺着他的指尖滑落,无声无息地嵌进了木桶那道满是青苔的夹层里。
手里剩下的,只是一个看起来依旧鼓囊囊的空袋子。
做完这一切,萧凛才像是刚站稳脚跟似的,缓缓举起了双手。
目光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剖析着郑岳那握枪的手。
有意思。
在全民皆兵的年代,连民兵训练都普及54式手枪的年代。
这人的持枪姿势却透着一股子古怪。
一般人常年用54式,老茧都磨在食指第二关节和掌心。
但这人的老茧,却厚厚地堆在虎口的位置。
这是苏式TT33手枪特有的痕迹。
因为那玩意的套筒后座力大,且握把角度刁钻,不顶紧虎口根本压不住枪口跳动。
放着现役的装备不用,偏偏用这种建国初期“老特”才习惯用的淘汰货?
看来,这所谓的“特别行动组”,成分很不纯啊。
“接着!”
萧凛突然低喝一声。
没有任何征兆,他手腕猛地一抖,密封袋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直奔郑岳的面门而去。
哪怕是受过训练的杀手,当有物体迎面飞来时,视线和注意力都会出现瞬间的偏移。
郑岳下意识地抬手去抓。
就在这一刹那。
萧凛动了。
他没有扑向郑岳,猛地回身,一把薅住还没反应过来的沈秋楠,整个人带着她顺势一滚,直接缩到了那盘巨大的石磨后面。
砰!砰!
两声枪响打在石磨上,溅起一片碎石屑。
“你疯了?”
沈秋楠被死死按在满是尘土的地上,清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惊慌。
但下一秒,她的动作却让萧凛眯起了眼睛。
嘶啦....
沈秋楠并没有推开萧凛,反而是一把撕开了自己白大褂的领口。
在内衬里,竟然缝着一排指甲盖大小的试纸。
此时此刻。
原本淡黄色的试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种妖异的亮蓝色。
“小心。”
沈秋楠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是强氧化剂的反应。
那个领头的身上带着‘消字灵’,一种专门针对明矾显影的高挥发溶剂。
只要他靠近名单三米以内,背面的字迹就会永久消失。”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