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把还在漏电的耳机摘下来,在手里掂了掂。
耳机里的声音,在每一次金属撞击后,尾音都有一个零点三秒的回颤。
频率太稳定,规律性太强。
他在控制台前蹲下,目光锁死在生锈的总压阀上。
这帮躲在地下的老鼠既然想玩物理传导,那就给他们来点物理震撼。
萧凛的手掌猛地扣住阀门轮盘,手腕发力,瞬间将全开的阀门狠狠拧死,根本没给水流缓冲的机会,。
水锤效应。
数十吨正在高速流动的水流突然撞上阀门壁,巨大的水动能瞬间转化为压力波,
顺着刚才传声的主管道,像一颗无形的炮弹一样反向轰了回去。
“咚..........!”
整座水塔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下一秒,萧凛把耳机重新扣回耳朵上。
那有节奏的敲击声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闷崩断的脆响。
紧接着是一阵混乱的气泡声。
声音的终点应该在四合院后院枯井的正下方,深度大约五米。
位置定了。
萧凛站起身,顺手扯过被烧得半焦的电台线缆,
把还在昏迷中的张德顺,像捆粽子一样反绑在水塔的钢结构立柱上。
他绑了了一个特殊的“猪蹄扣”,这种绳扣结,越挣扎勒得越紧。
除非这小子愿意把自己的手腕骨头磨断,否则神仙也难救。
做完这一切,他单手抓着排水管,像只雨燕般滑下塔身。
塔底的阴影里,沈秋楠正蹲在倒霉哨兵刘铁身边检查伤势。
听见动静,她猛然起身做出防御姿势。
看清是萧凛的身影之后,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下面是空的。”
萧凛语速飞快地向她说明情况,并分配协助任务。
“老井是个通气口,真正的出口肯定连着排水系统。”
“你去堵厂区通往四合院的那截地下排污渠,哪怕是一只苍蝇飞出来,也给我钉死在墙上。”
沈秋楠没问为什么,也没质疑这一命令的危险性。
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利落地把手术刀收回袖口,转身融入了夜色。
萧凛跨上那辆没了轮外胎的摩托斗车,向四合院方向驶去。
钢圈碾过水泥地,发出哐啷哐啷声,数里开外都能听到动静。
在这个点,全院宵禁马上开始,他必须尽快赶回去。
而此时,在四合院后院,死一般的寂静。
那废弃的老井,沉默的角落里。
保卫科的人结束在院里的抓捕行动之后,往井口上压了大青石板。
但现在,石板似乎被人动过,位置有了偏差。
哐啷哐啷的,萧凛到了院门口。
他将斗车停下,三步并一步的冲进院子里。
院子里一片的安静,中院里空无一人。
萧凛慢慢的往角落的老井走去,突然,在距离井三步之遥的地方。
他停下脚步,鼻翼微微耸动。
空气里混着一股极淡的煤油味,如果不仔细闻,很容易被冬夜里的煤炉烟味盖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