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的手掌直接伸进滚烫的铜盆。
灼痛感顺着指尖传导,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两根手指如同铁钳,夹住了那张即将化为灰烬的信纸一角,猛地向上一提。
纸张离开了火源,但大半已经卷曲发黑。
借着昏暗的灯光,萧凛盯着残留的一角。
“萧凛”两个字赫然在目,笔锋尖锐,透着一股子挑衅的味道。
但他并没有暴怒。
相反,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这种把戏,太低级了。
如果是真正的死亡名单或者绝密情报,
特务的处理方式通常是嚼碎吞咽,或者使用酸液彻底毁尸灭迹,
绝不会选用燃烧缓慢的宣纸,更不会把敌人名字写在最显眼的位置。
这是诱饵。
目的是为了激怒他,为了让他在看到自己名字的瞬间产生心理波动,从而忽略掉这张纸真正的玄机。
萧凛凑近闻了闻。
除了纸灰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苦味。
氯化钴混合液的味道。
这种溶液常态下无色,只有在极高温的烘烤下,潜藏字迹才显现。
刚才那把火,不是为销毁,而是为显影。
只不过这老太太没料到他的到来,还没等真正的名单烧出来,就被打断了。
萧凛小心翼翼地将残页收入密封袋。
这张纸只要带回去用特殊手段复原,上面潜伏在轧钢厂的所有“钉子”,一个都跑不掉。
就在这时。
一阵极轻微有节奏的“嗡嗡”声,钻入了他的耳膜。
声音很低,一开始在在吵杂声里,没有察觉。
但在如此安静的密室里,清晰无比。
萧凛猛地回头。
目光锁定墙角一台看似废弃的空气压缩机。
机器积灰很厚,但飞轮在高速旋转,上面皮带也是新的。
一根黑色的高压软管从压缩机气阀接出,蜿蜒向上。
最后直接通过三通阀,并入头顶负责给四合院供水的自来水主管路。
“咚……咚咚……咚……”
水管在轻微震颤。
利用气压差改变水流频率。
刚才水塔被掐断了,这只“银狐”替身竟然还有备用方案。
通过市政供水管网的压力波动来传递摩尔斯电码,这手段虽然传播距离有限,但足以覆盖整个鼓巷片区。
她在发报。
内容很简单,只有这单调重复的频率。
那是“全员静默,立即撤退”的死命令。
萧凛刚要上前,头顶的入口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嘶吼。
“萧凛!你个畜生!把老太太放了!”
紧接着,一个人影举着明晃晃的菜刀,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地道。
易中海。
这位平日里道貌岸然的一大爷,此刻满脸通红,额头青筋暴起,手里的菜刀胡乱挥舞着,看上去像是拼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