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顺着砖缝缓缓蠕动。
萧凛没有贸然靠近,先侧身贴住了垂花门的立柱,鼻翼微微抽动。
一股淡淡的异样的气味。
不是血,也不是火药硝味,更像是某工业重油。
在这个物资极其匮乏的年代,老百姓家里的门轴响了都舍不得滴两滴香油,谁会把珍贵的工业润滑油泼在影壁上?
除非,这墙里头藏着东西。
萧凛几步跨到影壁侧面,手中的格匕首探入基座的缝隙,轻轻一挑。
一抹粘稠的黑色液体挂在刀尖上。
借着月光,液体拉出一条细丝,在寒风中没有立刻凝固。
苏制T-130重型齿轮油。
这种油粘度极大,通常用于坦克的传动系统,即便在极寒条件下也能保持流动性。
现在的渗出速度非常恒定,大约三秒一滴。
这绝不是容器破裂。
这是泄压。
影壁内部有一个依靠重力泄压来驱动的机械结构,
一旦油液流光,原本被液压顶住的某个机括就会彻底松脱。
布置这个局的人,是个高手。
前院的人以为危险在后院,后院的人以为危险在地下,而真正的死神,其实一直悬在所有进出大门的人头顶。
就在萧凛准备进一步探查震源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怒吼从身后炸响。
“萧凛!你个没良心的王八蛋!”
“那是全院遮风挡煞的影壁,你想做什么?你敢拆它,我弄死你!”
何雨柱。
这个被四合院“尊老爱幼”洗脑洗成了傻子的厨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院里。
此刻瞪着一双牛眼,手里抄着一根粗木棍,
疯了一样朝着萧凛后脑勺砸来。
其实也难怪。
在这个年代,邻里街坊讲究个风水脸面,影壁就是四合院的脸,砸了影壁比挖人祖坟还严重。
更何况,他刚才亲眼看见自己敬重的“一大爷”像条死狗一样被绑在地上,这股子莽劲儿上来,根本不管什么保卫科不保卫科。
萧凛连头都没回。
在风声擦过耳廓的瞬间,他身形微侧,木棍堪堪贴着他的鼻尖砸在影壁的青砖上,激起一片火星。
就在何雨柱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档。
萧凛的右手如毒蛇出洞,两根手指并拢,戳进何雨柱腋下极泉穴。
这里是臂丛神经的汇聚点。
“呃.....!”
何雨柱粗壮的胳膊瞬间像过电一样,半边身子当场就麻了,手里的木棍“哐当”落地。
没等他的骂声出口,萧凛单手扣住他的后颈,像是按着一只待宰的瘟鸡。
一把将他的大脸,死死按在了那面正在渗油的影壁上。
粗砺的青砖磨得何雨柱脸皮生疼。
“别嚎。”
萧凛的声音冷硬,
“竖起你那驴耳朵,好好听听这是什么动静。”
何雨柱拼命挣扎着想要抬头,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听什么听!你放开爷爷……”
但他很快就不动了。
因为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砖皮,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清晰地钻进了他的耳膜。
“咔……哒……咔……哒……”
像是钟表走字,又像是某种金属齿轮在相互咬合摩擦。
声音极其规律,又透着紧绷感。
“听到了吗?”
萧凛在他耳边低语,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
“这不是什么风水,这是催命符。
你敬爱的一大爷,在这墙里给全院老少爷们埋了个‘好东西’。”
何雨柱的瞳孔猛地收缩,眼里的愤怒变成了茫然,紧接着是恐惧。
他虽然浑,但不是真傻。
这动静,绝不是正常墙壁该有的。
萧凛没工夫给他上课,一把将瘫软的何雨柱甩到一边。
这声音不对。
齿轮咬合声中有杂音,而且频率正在受到干扰。
影壁内部应该是一个磁场平衡装置。
刚才后院的酸液倒灌虽然阻止了雷汞爆炸,但大概率破坏了地下的某些金属管线,导致地磁场发生了微弱的变化,进而触发了这面影壁里的二级保险。
必须立刻稳住磁场。
“沈秋楠!”
萧凛着急吼道,
“把你急救箱里的手电筒拆了,把干电池给我!
再去把巡逻车上的备用电线扯过来!”
沈秋楠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对萧凛的信任,配合动作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