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看,萧凛有点意外,带着人马来的人,居然是张德富。
保卫科二股股长,平日里跟在副厂长李怀德屁股后面转的狗腿子。
借着李怀德的势,这胖子在厂里没少捞油水,那身制服扣子都被肚子顶得摇摇欲坠,看着就让人替那几根棉线捏把汗。
萧凛没动。
这种“破门而入”的戏码,实在太老套了。
说句难听的。
这就跟老娘们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一样,看着热闹,其实底子里全是虚的。
张德富手里挥舞着那张纸,唾沫星子横飞:
“萧凛!有人举报你利用职务之便,窃取军工厂核心机密!
这是于厂长亲自签发的搜查令!给我搜!”
他身后那帮人,都是二股的亲信,一个个如狼似虎,显然是早就打过招呼的。
萧凛只是淡淡地瞥了那张搜查令一眼。
字迹确实是于厂长的,看来这帮人为了整死他,连厂长都给蒙在鼓里了。
“搜可以。”
萧凛侧过身,极其自然地将手里装着剧毒放射源的铅管包,递到了身后的沈秋楠手里。
动作轻柔,。
但他的话音却压得很低,只够两人听见:
“拿稳了。这里面的东西要是漏出来一丝,咱们这院里的人,
明年清明都得在八宝山聚齐。”
沈秋楠的手明显抖了一下,随即死死抱住了包裹。
她深深看了萧凛一眼。
这个男人,太镇定了。
镇定得让人觉得,这满屋子的闯入者,不过是一群进了狼圈的羊。
萧凛让开了门口的位置,甚至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既然是公事公办,那就请吧。”
这种配合的态度,反倒让张德富愣了一下。
按照剧本,这小子不该负隅顽抗,然后被自己当场拿下吗?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张德富冷哼一声,绿豆眼在屋里贼溜溜地转了一圈,
最后却直勾勾地盯着单人床。
根本没有去翻柜子,也没有去查书桌。
甚至连做做样子都懒得做。
张德富几步跨到床边,肥硕的身躯蹲下去的时候。
他伸手就在床底下那一排松动的地砖缝里扣了起来。
这一幕,太刻意了。
不得不说。
哪怕是栽赃嫁祸,这吃相也太难看了一些。
若是真没人指点,谁能一进屋就奔着床底下的地砖缝去?
“找到了!”
不到半分钟,张德富就兴奋地嚎了一嗓子。
他猛地抽回手,手里果然抓着一卷用油纸包着的图纸。
随着他这一抖搂,几张蓝图散落开来,上面赫然盖着“绝密”的红戳。
四周顿时一片哗然。
跟在后面看热闹的秦淮茹,捂着嘴惊呼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但那眼底深处,分明藏着一丝幸灾乐祸。
王大妈站在人群后头,虽然手腕还疼着,但此刻脸上却浮现出一抹阴狠的笑意。
这回,看你萧凛怎么翻身。
“人赃并获!”
张德富举着图纸,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萧凛!这是咱们厂明年才投产的新型轮机结构图!你还有什么话说?带走!”
几个保卫员就要冲上来摁人。
“慢着。”
萧凛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寒意。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煞气,硬是逼得那几个保卫员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张股长,既然是赃物,不如让大伙儿都开开眼?”
萧凛指了指那张图纸,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您也是老保卫了,连图纸的正反都分不清?”
张德富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这图纸画得密密麻麻,全是线条和参数,他一个靠拍马屁上位的,哪里看得懂这个?
“你少给我打马虎眼!这就是证据!”
“证据?”
萧凛冷笑一声,两根手指夹住图纸的一角,猛地一抖。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张图纸上的主轴承孔位,全部都在左侧。而咱们厂引进的苏联原版机床,进料口在右侧。”
萧凛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珠玑。
“如果按照这张图纸加工出来的零件组装上去,只要一开机,主轴就会因为逆向受力直接崩断!轻则机毁,重则人亡!”
全场死寂。
在这个年代,工人们虽然文化不高,对机床当命根子疼。
一听说会炸机床,几个老工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哪是什么窃密图纸。”
萧凛盯着张德富那张渐渐渗出冷汗的胖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有人蓄意伪造的‘杀人图’!
这叫破坏军工生产!
张德富,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藏这种反动图纸!”
局势瞬间反转。
这顶帽子扣下来,比窃密还要重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