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保卫科值班室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下大了。
雨点子噼里啪啦地砸在窗玻璃上，把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光怪陆离的黑影。
说实话。
这种天气，最适合干两件事。
一是睡觉，二是干坏事。
萧凛随手关上门，把那封截获的密信平铺在掉了漆的办公桌上。
沈秋楠很懂事地递过来一瓶刚从医务室顺来的碘伏和一只镊子。
跟聪明人搭档，就是省心。
萧凛从兜里摸出一根这就烟，点上，深吸了一口气。
烟雾缭绕间，他的眼神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那张看似空白的信纸。
在这缺乏高科技显影设备的年代，特务们传递消息的手法，说白了也就那几样。
这信纸闻着有一股淡淡的酸味，不是醋，是柠檬汁或者葱白汁。
有机酸遇到碘伏或者高温，就会氧化变色。
“刺啦。”
火柴划燃。
萧凛将燃烧的火柴头扔进了装了半瓶碘伏的烧杯里。
高温激发的碘蒸气瞬间腾起。
他用镊子夹着信纸，在褐色的蒸气上方快速晃动。
原本空白的纸面上，慢慢显现出一组蓝黑色的字迹。
不是文字。
是一组数字。
【N-3,W-7,D-0】
沈秋楠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皱：“这是坐标？”
萧凛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说的难听一点，这帮阴沟里的老鼠，也就这点出息。”
“红星四合院是个三进院，按照建筑图纸的网格划分，N-3是北面第三个格，W-7是西面第七个点。”
那个位置。
正是中院那个公用的水泥大水槽。
而D-0，代表的是地面高度零点，也就是排水口。
“走。”
萧凛掐灭烟头，一把抓起桌上的雨衣扔给沈秋楠，
“咱们去看看，这帮人到底想在那破水槽里搞什么名堂。”
两人摸回四合院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意思。
整个大院死气沉沉的，只有破旧的公共水房方向，隐约透着一点昏黄的光亮。
是路灯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倒影。
萧凛没有直接进去。
他先是像只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前院的接线盒旁。
手里的军刀轻轻一划。
“崩。”
连接着大院与外界唯一的电话线，在雨夜中无声地断成了两截。
在这个时候。
必须切断这帮人任何求援或者报警的可能。
这就是所谓的关门打狗。
做完这一切，萧凛才贴着墙根，借着屋檐下那一点点阴影的掩护，摸到了中院垂花门的背后。
透过门缝，眼前的场景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大半夜的。大暴雨的!!!
秦淮茹竟然在洗衣服？？！！！
萧凛和沈秋楠看到这一幕，两人诧异地对望了一眼。
萧凛指了指墙角的阴影处，对沈秋楠努了一下嘴。
意思是让沈秋楠到旁边藏着，他自己先去看看情况。
以防万一有什么不好的情况，还有个后手。
沈秋楠悄悄的摸到墙角藏好。
看着萧凛悄悄地靠近...
平日里在那帮大老爷们面前装可怜卖惨的秦寡妇，此刻正蹲在满是泥水的水槽边。
她身上甚至没穿雨衣，单薄的衣裳早就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
但她似乎感觉不到冷。
那一双手，正死命地在一块床单上搓着。
那床单很显眼，边缘锁着一道刺目的红边。
秦淮茹这女人，萧凛一直觉得她活得挺累，挺可怜的。
为了棒子面，为了三个孩子，她把自己的尊严都算计进去了。
但现在。
她的动作里没有平日里的精明和算计，只有一种机械般的麻木。
“哗啦……哗啦……哗啦……”
搓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