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没有急着下去。
他先是把井台上的辘轳锁死,又把自己腰上的牛皮带解下来,和井绳打了个死结。
做特勤这行,命只有一条,绳子如果不结实,那是老天爷收人;结不结实如果不检查,那是自己找死。
顺着湿滑的井壁往下滑的时候,周遭的空气迅速降温。
土腥味混着腐烂苔藓的味道,一个劲地往鼻孔里钻。
下降了约莫十来米,脚下那是刚才看见的金属箱子。
但萧凛的目光却没在箱子上停留,而是锁定了井壁北侧。
那里有一块砖,颜色比周围的要深。
这井壁常年受潮,砖缝里全是青苔,唯独这块砖的四周,干净得像是刚被谁擦过。
萧凛双腿撑开,蹬住井壁两侧,稳住身形。
腾出一只手,在那块砖上一按、一抠。
“咔哒”。
整整四块青砖像是一扇暗门,被连轴带着往里翻转进去,露出了后面一个掏空了的洞窟。
洞不大,刚好能塞进一个人头。
里头没金银财宝,只有一台正在低声嗡鸣的机器。
那玩意儿泛着冷硬的幽光,几根电子管正散发着橘红色的微热,面板全是英文。
美制AN/GRC-9手提式电台。
这种型号,通常只配发给敌后的特种破坏小组,功率大,穿透力强。
果然。
把电台架设在井壁深处,利用井道作为天然的波导管,既能隐蔽信号,又能利用地下水的反射增强传输稳定性。
这帮人,还真是把物理学玩明白了。
萧凛刚伸出手,想去检查电台的频率旋钮。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井壁侧下方那个原本看来只是用来歇脚的凹槽里,猛地蹿出一道黑影。
太快了。
在这个狭窄逼仄、连转身都困难的井底,对方显然蓄谋已久。
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铁丝,带着破风声,毒蛇一般缠上了萧凛的脖子。
冰冷的金属瞬间勒进皮肉,窒息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身后的那个人力气极大,带着狠劲,死命地收紧铁丝,试图把萧凛直接勒死或者拖进脚下深不见底的井水里。
借着电台电子管那点微弱的光,萧凛在井壁的倒影里看到了一张扭曲的脸。
张德富。
那个应该已经被“劫走”、此时不知去向的保卫科干事。
原来这出“苦肉计”演得这么逼真,连自己的脑壳都舍得让人开瓢,为的就是在这里当这条看门狗。
如果是普通人,这会儿除了乱蹬腿,基本已经是个死人了。
但萧凛并非常人。
他在铁丝勒紧的瞬间,双脚猛地一蹬井壁。
借着巨大的反作用力,身体在半空中向后荡去,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在这一米见方的空间里完成了一个极其凶险的侧向翻转。
这一转,让张德富死命向后的发力瞬间落空。
与此同时,萧凛的右手像把铁钳,扣住了张德富的面门。
拇指狠狠按进了对方的眼窝。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井底炸开,张德富疼得本能地松开了手里的铁丝去护眼。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