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看不见的电波，像是一根极细的鱼线，一头拴在井台的电台底座上，另一头，死死咬住了行政楼三层那扇半掩的窗户。
厂办就在三楼。
能在这个点儿留在核心区域，还能通过保卫科层层岗哨把消息递出去的，只有一个人。
厂长办公室专职秘书及干事，吴有德。
萧凛对这人印象不算深，平时看着文质彬彬，那是见谁都带三分笑，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写得一手好文章。
没想到。
这这副斯文皮囊底下，藏着的也是一头吃人的狼。
走楼梯肯定是不行的。
行政楼的大门有值班岗，那是明哨，楼道里指不定还有没有暗哨。
真要大摇大摆冲上去，那是给人家送靶子。
萧凛紧了紧后腰的皮带，抬头扫了一眼那根贴着墙根、一直通到楼顶的铸铁排水管。
虽然刚下过雨，管壁湿滑得跟抹了油似的。
但对他来说，这就跟走平地没什么两样。
以前在边境线上摸敌人的哨所，那是连绝壁都得徒手爬，这点高度，也就是个热身。
他像只壁虎，手脚并用，悄无声息地贴着管壁窜上了三楼。
透过窗帘的缝隙，屋里的景象一览无余。
吴秘书没坐着。
他脸色煞白，满头的大汗。
他手里正捧着个黑乎的铁疙瘩，拼命地往暖气片后头的夹层里塞。
手摇式微型发电机。
看那制式，跟井底下的美制电台虽然不是一套，但绝对是配套的供能设备。
这时候藏东西？
晚了。
就在吴秘书把东西塞进去，手刚从暖气片后面抽出来，还没来得及直起腰的时候。
“哗啦！”
一声脆响。
玻璃窗炸裂开来，满地的碎渣子在月光下像是撒了一地的钻石。
萧凛的身影裹挟着夜风，直接撞进了办公室。
吴秘书的反应极快。
这帮潜伏下来的特务，确实都受过专业的抗压训练。
他在看到萧凛破窗而入的瞬间，没有任何受到惊吓的表情，左手猛地抬起，去够右手袖口的一枚纽扣。
特务死士的标准配置。
装饰用的黑曜石袖扣，里头藏着的就是这帮人的“光荣弹”：
高浓度氰化物胶囊。
只要咬破，神仙难救。
“想死？”
萧凛眼神一冷，手腕微微一抬。
这种距离下，他甚至不需要瞄准。
“嗖！”
一道寒芒从他袖底飞出。
那是他自己改的微型手弩，用的是高强度的钢琴钢丝做弦，打的是三寸长的特种钢针。
这玩意儿没有枪声，但在十米之内，穿透力比五四式还狠。
“噗嗤！”
钢针不偏不倚，直接扎穿了吴秘书抬起的右手手腕，巨大的动能带着他的手狠狠钉在了身后的文件柜上。
“啊...........！”
吴秘书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剧烈的疼痛让他全身都在痉挛。
那刚被抠下来的袖扣，“叮当”一声掉在地上，滚进了墙角的排水槽里。
眼看自杀不成。
吴秘书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上，闪过一丝疯狂的绝望。
既然人走不了，那就得把事儿做绝。
他猛地抬起腿，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狠狠踢向办公桌。
那里放着一瓶刚打开的墨水，旁边摊着一张画满了红线的半透明草图。
图纸上，“熔断计划”四个大字触目惊心。
只要这一脚踢实了，墨水泼上去，这张图立马就得废，上头的指纹、笔迹，甚至是关键的标注，全得变成一团黑疙瘩。
“毁尸灭迹”，也是特务守则里的必修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