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滞变慢。
在这种距离下,被一把大口径信号枪指着,换成一般的练家子,除了闭眼等死,基本没别的招。
但萧凛不是一般人。
就在小李护士食指扣下的刹那,萧凛手腕猛地一抖。
那刚从井底拎上来的、足有十几斤重的电台金属底座,带着他在井壁上积攒的一腔戾气,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呼”地一声砸了出去。
“当!”
一声撞击声炸响。
底座精准地砸在了信号枪粗笨的枪管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小李护士原本稳如磐石的手腕瞬间失控,枪口猛地向上扬起。
“砰!”
一颗赤红色的信号弹咆哮而出。
但这颗原本应该落入轧钢厂堆料场、引燃那几百吨松木和油毡布的火种,此刻却像是喝醉了酒的流星,歪歪扭扭地窜向了高空。
最后,“轰”地一声。
狠狠撞在了几十米外、苏式水塔外围的生铁支架上。
刺眼的红光瞬间炸开,把半个夜空都染成了血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提前过了年。
小李护士清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恐。
猎人变成猎物时的本能反应。
几乎是同一时间,她的腮帮子猛地鼓起,眼里闪过一丝狠绝。
这是要咬碎毒囊自杀。
每个暴露的棋子都如此决绝,为了保护上线和其它棋子不顾一切。
特务的职业素养,确实比张德富半路出家的强太多了。
但在萧凛面前玩这一套?
太嫩了。
不可能让他们实现的。
萧凛快速欺身而上,右手五指成爪,扣住了小李的下颌骨,猛地向上一托。
“咔嚓。”
一声脆响。
下巴脱臼。
小李护士嘴里那颗还没来得及咬破的氰化钾胶囊,混合着唾液,顺着歪斜的嘴角流了出来。
“想死?”
萧凛冷笑一声,
“在我这儿,你的命不是你的,是国家的证据。”
他突然在小李护士的白大褂子领口上一扯。
“嘶啦。”
布帛碎裂。
一根细如发丝、却韧性极强的金属丝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微型发报天线。
藏得真深啊。
谁能想到,这平日说话轻声细语,动作温柔的小李护士,竟然是一个敌特份子,居然把接受指令的天线缝在了最贴肉的领口里?
这会儿。
沈秋楠也已经赶到了井边。
当她看到在倒在井边的小李护士,脸上一片错愕,不敢相信平日里和自己配合无间的同事,竟是敌特。
但她信任萧凛,所以他所做的一切,她只要一看便能接受。
很快,她就冷静下来,表情恢复平静,径直走向那被砸落在泥水里的电台底座。
刚才那一摔,底座上的铜牌松动了。
借着未散的信号弹红光,沈秋楠捡起铜牌,那冷冰的眸子微眯了一下。
“沈。”
隶书的汉字,在红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呵。”
沈秋楠发出一声嗤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放大镜,对着铜牌背面仔细看了两眼。
“做得挺像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