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吼,老赵别在腰间的对讲机里,传出惊雷一般的声音。
“收到!”
老赵的回应雄纠纠,气势十足。
萧凛没再废话,抬头向上看去。
两层楼高的围墙。
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断手断脚的高度,但在他眼里,也就是个稍微高点的台阶。
他单手一撑窗台,整个人像只捕食的黑豹,悄无声息地爬了出去。
他唯一的依仗,就是那根贴着墙面、锈迹斑斑的铸铁排水管。
“呲.......”
鞋底踩着着粗糙的墙面,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萧凛借着拽排水管的力道,在二楼的窗沿上稍微一点,卸去了大半的冲力,身形一展,扑向下方的胡同。
在胡同的阴影处。
有辆吉普车,似乎还有人在车上。
就在萧凛身在半空的时候,别在腰间的对讲机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杂音。
“砰!砰!”
紧接着是两声沉闷的低响。
不是五四式那种清脆的炸响,而是像是用锤子砸在厚棉被上。
消音器。
“操!副科长!有点子硬!”
对讲机里传来老赵变了调的嘶吼,背景音里夹杂着滋滋声,
“他在配电间!手里有那洋玩意儿,外面的枪……咳咳咳!”
随后是一声巨大的喷气声。
“嘶....呼...........”
洋玩艺?萧凛在脑子里搜索着,有什么东西是这个年代还没有具备的呢?
“嘶....呼...........”
“嘶....呼...........”
干粉灭火器被一次性压到底的声音。
听得出,老赵这小子虽然是个老同志,但脑子转得倒是快。
知道在狭窄的配电间里跟职业杀手对枪是找死,直接利用灭火器的粉尘制造视野盲区。
只要地下室的电闸没被拉下,这就还没输。
萧凛心里的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
下一秒。
“咚!”
一声巨响。
萧凛的双脚重重砸在了吉普车的铁皮顶棚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车顶瞬间向下凹陷,整辆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在了地上,四个减震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车里的人显然被这从天而降的一击给震懵了。
透过已经龟裂成蛛网状的前挡风玻璃,能看见驾驶位上那人正手忙脚乱地去摸腰间。
晚了。
萧凛根本没给他拔枪的机会。
他身体前倾,一拳直接洞穿破碎的挡风玻璃,一把薅住了对方的衣领。
玻璃渣子划破了敌特制服的袖口,却连萧凛的一层油皮都没蹭破。
“出来吧你!”
萧凛低喝一声,腰腹发力,像拔萝卜一样,硬生生将壮得跟头熊似的司机从驾驶室里拖了出来,狠狠掼在满是煤渣的地上。
“咳……”
那人被摔得七荤八素,但手上动作却没停,还在死命往后腰摸。
萧凛眼神一冷,一脚踩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骨裂声清脆悦耳。
“啊........!”
司机惨叫出声,手里握着的东西滚落在一边。
借着月光一看。
萧凛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美制M2型手榴弹。
这可是稀罕货,也是真正的大杀器,一旦在那狭小的驾驶室里拉了弦,这辆车连带车里的证据,瞬间就能化成一堆废铁。
这是早就做好了死得连渣都不剩的准备。
“想当壮士?去底下跟阎王爷申请去。”
萧凛一脚将那枚手榴弹踢飞到远处的排水沟里,随后弯腰,一把扯掉了对方脸上的风镜。
露出来的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
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见的大众脸,也就是俗称的“路人甲”。
但这人眼角的肌肉线条极其僵硬,一看就是长期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下形成的生理特征。
李铁柱。
平日里负责给厂里拉煤、见谁都递根烟的后勤司机。
谁能想到,这么个整天跟煤灰打交道的老实人,其实是一把藏在暗处的尖刀?
这时候。
胡同那边闪出来一个瘦小的身影。
沈秋楠,拎着她的勘查箱到了。
她还是清冷模样,看了一眼断了手腕正在地上哀嚎的李铁柱。
然后跟萧凛对视,点了点头,径直走向吉普车的副驾驶位。
那里放着一个还没来得及封口的牛皮纸档案袋。
沈秋楠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抽出里面的文件。
借着手电筒的光,她只看了一眼,好看的眉毛就紧紧拧在了一起。
“萧凛,你看这个。”
她的声音里透着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