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一听这话,那个急劲儿上来,调头就要往保卫科大院门口冲。
那是人的本能反应。
既然调虎离山是为了让路,那这帮孙子肯定是想趁着大门守备空虚,直接冲卡逃逸。
“回来!”
萧凛一声低喝,像是平地打了个炸雷,把老赵吼得脚下一踉跄。
“往那边跑,你是嫌他们跑得不够快,想去送送行?”
萧凛没看大门方向一眼,眼神死死钉在了实验室大楼后方的那片阴影里。
正常人想跑,肯定选大路。
但这帮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务不是正常人。
这时候冲正门,哪怕没守卫,也是上赌命,还得防着外面的巡逻队。
如果他是拿着“国宝”的人。
他绝不会走门。
实验室大楼是53年老毛子援建的,底下有一套独立的排污冷却系统,那些为了给精密机床降温而铺设的粗大管道,直通厂区外的护城河支流。
那里又臭又脏。
但对于想活命的人来说,那是唯一的生路。
萧凛身形一晃,没走大路,而是贴着墙根的阴影,窜进了实验室后方的荒草地。
如果是为了抓敌特,他或许还会慢悠悠地玩个猫捉老鼠。
但现在,那是五轴联动机床的主轴。
国家的一块肉。
少一块,都要疼上好几年。
实验室后方的排污口。
杂草丛生,一股令人作呕的机油味混合着腐烂的枯叶气息。
这里平时连野狗都不爱来。
“咯吱。”
一声极轻微的声,被夜风送进了萧凛的耳朵。
他立刻屏住呼吸,整个人几乎与那一丛半人高的枯萎芦苇融为了一体。
只见原本焊死的铁栅栏盖子,被人从里面无声无息地顶开了。
紧接着。
一只戴着线手套的手探了出来,扣住了地面湿滑的青苔。
紧跟着是一个脑袋,半个身子。
动作极轻,且有着一种诡异感。
那人并没有急着爬出来,先探出头,左右扫视了一圈,确认安全后,才用手肘撑地,依靠腰腹的力量,迅速而无声地将身体“滑”出了管道。
行家。
低姿匍匐的姿态,肩膀不耸,屁股不撅,完全是靠大腿内侧和核心肌肉发力。
这不是普通的工人能做出来的动作。
甚至连一般的野战部队都练不出这种像水一样的流畅感。
就在那人双脚刚刚离地,准备起身的一刹那。
萧凛动了。
他没有扑上去肉搏,太慢,容易被对方身上的暗器所伤。
他从腰间摸出冰冷的不锈钢手铐。
手腕一抖。
“嗖!”
沉重的手铐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带着风声,精准无比地砸向那人的右脚脚后跟。
人体解剖学里,那个位置叫跟腱。
也就是俗称的脚筋。
“啪!”
金属与人体软组织撞击的声音沉闷而结实。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刚刚出口,就被那人硬生生咽了回去。
跟腱受到重击,那人的右脚瞬间失去了支撑力,刚直起一半的身子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满是污泥的地上。
还没等他去摸腰里的刀。
一只穿着大头皮鞋的脚,已经重重地踩在了他的手腕上。
咔嚓。
腕骨大概是裂了。
萧凛一气呵成,弯腰,抓头发,向后猛地一扯。
一张沾满了油污和烂泥的脸露了出来。
虽然五官扭曲,但借着月光,萧凛还是认出了这张脸。
刘长青。
精密实验室的值班员,平日里见人总是笑眯眯的,总爱在传达室蹭热水的“老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