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落地无声,双脚刚一触地,甚至连那半秒的缓冲都没做,整个人就顺势向前一滚,卸掉了下坠的力道。
紧接着。
一道寒芒,直奔萧凛的咽喉而来。
一把磨得锋利无比的三角刮刀,这个重工业厂区里,随处可见、却也最致命的凶器。
这人的身手,绝不是马明那种半吊子能比的。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准狠,透着的血腥味。
但很可惜。
他遇到的是萧凛。
在拥有“满级格斗术”的萧凛眼里,这种看似迅猛的突袭,就像是慢镜头回放一样充满了破绽。
萧凛没有退。
他甚至连插在裤兜里的左手都没有拿出来。
只是身形微微一侧,带着死亡气息的刮刀就贴着他的鼻尖划了过去,甚至能感觉到刀锋上冷意。
就在两人身形交错的一刹那。
萧凛动了。
他的右手像是毒蛇吐信,五指并拢成刀,并没有去夺对方手里的凶器,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地戳向了那黑影的左肋下三寸。
人体解剖学上,这个位置叫章门穴,底下是脾脏,也是肋间神经最密集的区域。
“噗。”
一声闷响。
那黑影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就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瞬间僵直,紧接着便是剧烈的痉挛。
神经受到重创的剧痛,能在瞬间切断大脑对身体的控制权。
三角刮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黑影软绵绵地瘫倒在一排废弃的货架下面,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嘴角不受控制地往外溢着白沫。
萧凛走过去,一脚踢开刮刀,随手从兜里掏出手电筒,在那张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上晃了晃。
那张脸煞白一片,满是冷汗。
“哟,这不是刚才尿急去上厕所的黄干事吗?”
萧凛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嘲弄,
“看来这厕所是没上成,反倒是跑到这通风管道里来当梁上君子了。”
地上瘫着的,正是保卫科三干事黄刚。
平日跟在张德富屁股后面,唯唯诺诺,存在感极低的老好人。
说实话。
在这种特殊的年代,往往越是这种看着不起眼的角色,咬起人来才越狠。
萧凛蹲下身,没理会黄刚充满了怨毒和惊恐的眼睛,伸手直接摸向了他的腰间。
直接解下了他那条看似普通的牛皮腰带。
一个做工很考究的铜扣头,上面刻着“为人民服务”几个字,但这分量,明显不对。
太压手了。
萧凛手指在扣头的背面轻轻一摸,找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凸起,指甲盖一挑。
“咔哒。”
铜扣头弹开了一个夹层。
里面镶嵌着一个只有火柴盒大小的精密机械装置。
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镜头,正泛着幽幽的蓝光。
微型胶卷相机。
这种西德特工片里才能看到的高级货,此刻就这么静静地躺在一个保卫科干事的裤腰带里。
萧凛对着光看了看那小小的计数器。
已经拍到了底。
如果不因出意外,这卷胶卷里记录的,应该就是今晚刚刚调整完毕的、整个轧钢厂最新的布防图和巡逻路线。
这要是流出去。
整个厂区在敌特眼里,就跟光着屁股没什么两样。
“东西不错,可惜没机会冲洗了。”
萧凛将那皮带扣随手揣进兜里,顺手用腰带将黄刚捆了个结实。
然后将他丢到仓库门边。
他转头看向正在仓库另一头忙活的沈秋楠。
“有什么发现?”
沈秋楠此时正戴着白手套,手里拿着个测电笔,站在角落里的一组早就报废的配电柜前。
这组柜子看起来已经在这里堆了有些年头了,上面落满了灰尘和蜘蛛网。
但沈秋楠并没有被这表象迷惑。
“这柜子的散热口,只有上半部分的灰尘是积死的。”
沈秋楠指了指柜体下方,
“下面的灰尘虽然看着厚,但是那是被人为撒上去的浮灰,不一样。”
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