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时,老赵带着人赶到仓库,一进门就看到被捆得像个粽子一样的黄刚。
萧凛转身看着老赵,吩咐道:
“老赵,封锁三号仓库,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让兄弟们将仓库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全部搜索一遍,不要放过任何角落。”
语气很平淡。
但透出来的寒意,让老赵不由地打了个立正。
“是!”
看着老赵带着人开始拉警戒线,萧凛紧了紧衣领,转身没入阴影里。
现在的红星轧钢厂,在萧凛脑子里就是一张透明的三维立体图。
每一根管道,每一条线路,甚至耗子洞在哪,他都门儿清。
既然对方提到了“熔断”和“锅炉房”。
那问题肯定不在明面上。
要知道。
锅炉房那是厂里的心脏,平日里不仅有专人值守,更是保卫科重点巡逻的区域。
想要大摇大摆地把炸药运进去?
那是做梦。
除非。
走的是那条连保卫科档案里都没有记录的“暗道”。
地下热力管廊。
这玩意儿是为了给家属区供暖修的,就在锅炉房地底下,直通储煤场的正下方。
在这个年代。
为了检修方便,管廊和储煤场之间,留了几个只有老工人才知道的检修井。
说得难听一点。
这漏洞,简直是给搞破坏的人量身定做的。
夜风带着刺鼻的煤烟味,往人鼻孔里钻。
萧凛避开了两波巡逻队,身形像只夜猫子,悄无声息地摸进了锅炉房后院的储煤场。
这里堆着像小山一样的煤堆。
黑压压的一片。
在这个物资紧缺的年月,这一堆黑金子,那就是厂里几万人过冬的命根子。
要是这地方炸了。
别说生产停摆,光是这严重的政治影响,就够厂领导喝一壶的。
萧凛蹲在被单独圈出来的“备用煤堆”旁。
这是为了三天后厂庆特意留出来的优质无烟煤。
他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军匕。
用沉重的金属刀柄,在一块块黑乎乎的煤块上轻轻敲击。
“笃。”
声音沉闷,这是真煤。
还是真煤。
萧凛很有耐心。
前世那种在雷区里趴上三天三夜只为拆一颗雷的性子,让他此刻显得格外沉稳。
直到他的刀柄,敲击在一块位于煤堆底部、不起眼的“煤块”上。
“叮。”
声音很脆。
虽然很轻微,夹杂在风声里几乎听不见。
但在萧凛耳朵里,这动静无异于一声惊雷。
金属的回音。
萧凛眯起眼睛,伸手将那块“煤”抠了出来。
入手很沉。
表面涂了一层厚厚的煤灰胶,做得跟真的一样,连纹理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但只要是个内行,一上手就能感觉到不对劲。
这重心,太实在了。
萧凛用大拇指指甲在上面狠狠一划。
黑灰落下,露出里面暗绿色的金属光泽。
美制M112型爆破筒。
好家伙。
这帮孙子还真是下了血本,高爆塑料炸药,专门用来炸桥梁和碉堡的。
只要这么一根,在密闭的高压环境里引爆。
整个锅炉房连带着周边的车间,都能瞬间飞上天。
“这就是你说的‘大鱼’?”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秋楠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
她没废话,直接蹲下身,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勘查箱。
这女人的心理素质强得可怕。
要是换了一般的姑娘,看到这玩意儿,腿早就软了。
沈秋楠戴上白手套,手里拿着个高倍放大镜,从萧凛手里轻轻的接过那伪装成煤块的爆破筒,仔细端详。
“封装工艺很粗糙,应该是手工涂抹的伪装层。”
她一边说,一边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那层胶质表面,夹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几根极细红色的纤维。
在手电筒的光柱下,显得格外扎眼。
“这是……”
沈秋楠皱了皱眉,“红灯芯绒?”
萧凛凑过去看了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种面料,可是稀罕货。
普通工人穿的都是帆布或者劳动布,耐磨、耐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