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里,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萧凛手腕一抖,转身跟工人们说,
“这馒头,咱保险起见,还是给咱沈法医检查一下。”
“咱厂里你们几个兄弟最是重要,别出什么妖蛾子了”
说罢,他提起那篮馒头出了门。
他回到煤场,看到老赵也从对面的方向走来。
沈秋楠已经在场边搭起了一个简易的小工作台。
看到他带着一篮馒头回来,眼里有一丝讶然,随即又明了。
上前接过他手里的篮子,拿到工作台上准备化验。
这时老赵走近,萧凛招手让他伸头过来。
“老赵,去找个信得过钳工班的老师傅,弄个跟这爆破筒等重,外形一样的管子来。”
萧凛的声音压得很低,指了指工作台上的那个伪装弹。
“里面灌满河沙,把外面的伪装层给我也涂上一遍,务必要做得跟这一模一样。”
“记住,动作要轻,别留下新痕迹。”
老赵虽然是个粗人,但干保卫工作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他看了一眼煤堆深处的阴影,又看了一下台上的炸弹,了然地点了点头。
这一招“狸猫换太子”,虽然老套,但管用。
只要对方按计划来取货,那就人赃并获。
为了保险起见,萧凛又指了指煤场几个死角位置的承重柱。
“安排两个脸生的弟兄,换上锅炉工的脏衣服,在那边蹲着。”
“哪怕看见有人把那玩意儿拿走了,也不要动。”
“我要顺藤摸瓜,看看这根引线,最后到底接在哪位‘神仙’的手里。”
这边刚安排完。
另一边的简易工作台上,沈秋楠已经完成了对那些白面馒头的初步化验。
这女人做事,沉着冷静细致,是一个极默契的拍档。
馒头,被她用手术刀切成了厚度均匀的薄片,整整齐齐地码在搪瓷盘里,看着跟做病理切片似的。
“有些不对劲。”
沈秋楠摘下护目镜,指了指其中一片馒头的断面。
在放大镜下。
白生生的面粉孔隙里,夹杂着极其微小的,晶莹剔透的颗粒。
如果不仔细看,只会以为是没化开的糖粒。
“这是氰化钾结晶。”
沈秋楠的声音冷冽,
“而且是被高浓度提纯过的工业级毒剂。”
听到这几个字。
饶是萧凛见惯了生死,后背也忍不住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帮孙子。
丧心病狂。
连环套!!
锅炉房连接着整个厂区和家属院的供暖管道。
这要是炸了,不仅仅厂房建筑的摧毁。
爆炸产生的高温高压,会瞬间剧毒结晶气化,顺着暖气管道输送到每一个车间、每一个职工宿舍。
到时候。
这红星轧钢厂就不是废墟,而是一座死城。
从厂到家属院,可以说是能达到无人生还的程度。
能想出这种绝户计的人,毫无人性,禽兽不如。
和当年日本731部队的恶毒有得一比。
萧凛心中寒意一片,没再说话。
只是默默地将那些被切开的馒头重新拼合,甚至细心地捏了捏切口,尽量恢复原状,然后一股脑地塞回竹篮子里。
“剩下的事交给你,我去给那位‘老祖宗’回个礼。”
凌晨四点的京城,风硬得像刀子。
萧凛拎着竹篮子,晃晃悠悠地走回了南锣鼓巷。
他走得很慢。
像是每一个上完大夜班、精疲力竭的普通工人一样,脚步拖沓,甚至还在路边的树坑里踢了一脚石子。
但这看似松散的步态下。
他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微妙的预警状态。
刚跨进九十五号院那扇朱红色的斑驳大门。
一道人影正好从垂花门里匆匆走出来。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拿着个手电筒,肩膀上还挂着个帆布包。
设备班的刘大力。
这会的他,脚步急促,神色惊慌
“哎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