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钢铁巨兽的顶端,风硬得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红星轧钢厂的双曲线冷却塔,足有四十多米高,站在护栏边往下看,底下的人就像蚂蚁,车间成了火柴盒。
萧凛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举起了胸前挂着的系统奖励:蔡司望远镜。
德国光学仪器,确实是好东西,清晰度高得吓人。
镜头缓缓转动,越过层层叠叠的灰瓦,最终定格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后院。
纳兰老祖的屋子。
此时此刻。
那根平时不起眼的烟囱里,正往外冒着烟。
但这烟,古怪。
并不是寻常人家烧煤球时的灰烟,而是一股黑,一股白,断断续续,极有韵律。
黑烟浓烈,白烟轻薄。
如果是不懂行的人看了,顶多以为是这老太太烧了什么湿柴火,或者是烟道堵了。
但在萧凛眼里,这分明就是一套完整的“摩尔斯烟码”。
利用湿草和重油交替燃烧,控制风门开合。
“长、短、短、长……”
翻译过来就是:“货已收到,静待惊雷”。
萧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对上了。
刘大力那个伪君子把那篮子“加了料”的馒头送进去后,这位所谓的“老祖宗”,是在给外面的同伙报平安呢。
说得难听一点。
这帮人还真是把这四合院当成了自家的情报中转站,吃着工人的血汗粮,干着挖国家墙角的勾当。
萧凛心里有数,一溜烟下了塔,回到了保卫科值班室里。
十分钟后。
林星家小干事满头大汗地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条沾满面粉的麻袋。
“萧科长,你真神了!”
林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按照您的吩咐,我去食堂后厨的干货库查了一圈。
傻柱那小子平日里仗着是一大爷的干儿子,没人敢查他的账,这一查,果然有问题。”
“这是在他那个私人小柜子里翻出来的。”
“还有一个牛皮包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糖?”
一个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方块。
两条印着“特级富强粉”字样的面袋子。
在物资匮乏的年月,
这两袋子细粮,足够一个普通家庭吃上两个月。
但是,萧凛关注的不是面粉。
他带上手套,将面袋子整个翻了个面。
粗糙的麻布内衬上,赫然用红墨水画着几个看似随意的涂鸦。
乍一看,像是孩子乱画的。
但如果把这两条袋子拼在一起,再叠加上之前那张锅炉房的压力草图。
那就是一套完整的定向爆破坐标系。
每一个红点,都精准地对应着锅炉房承重墙的最薄弱点。
“傻柱啊,傻柱。”
萧凛弹了弹那麻布袋子,眼神冰冷。
这傻子,以为自己是在给“老祖宗”尽孝心,偷点公家的面粉去讨好老太太。
殊不知。
他就是个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的蠢货。
这哪是面袋子。
这分明是敌特的“作战地图”。
萧凛站起身,走到墙角的接线箱前,从兜里掏出一把绝缘钳。
“咔嚓。”
一声脆响。
通往家属区的那根临时电话线被齐根剪断。
“星家,把这玩意儿接上。”
萧凛指了指桌上那台看起来有些笨重的苏制钢丝录音机,
“线断了,那帮地沟里的老鼠肯定会慌。人一慌,就容易出错,就得想办法联络。”
“只要他们敢用备用线路,或者无线电,咱们就给它接过来,录下来。”
话音未落。
保卫科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姓萧的!你个看门狗给我滚出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