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没有半分迟疑,脚下发力,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飞速地向厂门口的跑去。
跑到台子前,他直接撞开了正站在主席台边缘调试麦克风的宣传科干事。
那位干事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手里还捏着讲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直接一个趔趄摔进了旁边的冬青丛里。
“萧凛!你疯了!!”
“今天厂庆活动,你想干什么?”
眼镜干事狼狈地爬起来,嗓音尖利。
破坏厂庆,是要扣上“破坏生产”的大帽子的。
但萧凛根本没空搭理这个文绉绉的酸秀才。
他的目光扫视了会场一圈,最后锁定了舞台左侧蒙着红绸布的巨型扩音喇叭。
所谓的“听雷鸣为号”。
雷鸣,必然是巨响。
在剪彩仪式开始前,除了礼炮,唯一能制造出覆盖全场低频震动的,只有播放激昂的《义勇军进行曲》时,歌曲的前奏。
特别是重低音的大鼓点。
“刺啦.......”
一声裂帛脆响。
象征着喜庆的红绸布被萧凛一把扯下,连带着用来固定的铁丝网也被他徒手撕开。
萧凛的手指灵活的卸掉了喇叭的后盖。
在巨大的永磁体线圈旁边,赫然贴着一个不起眼的小玩意儿。
用黑色绝缘胶带缠得严严实实。
如果不是行家,顶多以为是用来固定线圈的配重块。
但萧凛一眼就认出,露在外面的两根极细的排线。
微型震动感应器。
这东西原理简单:利用水银球或者簧片,一旦接收到特定赫兹的低频震动,电路闭合,电流就会瞬间通向埋在地下的引信。
只要音乐一响,大鼓一点。
这主席台瞬间就会化作一个巨大的弹坑。
“住手!”
一声断喝传来。
许大茂身披写着“先进生产者”的大红绸带,一脸正气地从台侧冲了上来。
他脸上的表情拿捏得极好。
既有对捣乱分子的愤怒,又有维护集体荣誉的焦急。
“萧凛!你身为保卫人员,怎么能当众破坏公物?赶紧下来,这喇叭要是坏了,那是给咱们厂抹黑!”
说着,许大茂就要伸手去抢那个已经被拆开的扩音器。
看似是保护设备。
实则是要把那个致命的开关抢回控制权。
说实话。
许大茂这老狐狸的演技,放在后世那是能拿影帝的。
那一脸的道貌岸然,谁能想到这身“先进”的皮囊下,藏着一颗通敌卖国的心?
就在许大茂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喇叭的瞬间。
萧凛身形猛地一侧。
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只是利用肩膀的一个寸劲,狠狠地撞在了许大茂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许大茂就像个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撞在后台的承重立柱上。
就在许大茂身体滑落的一刹那。
萧凛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随着许大茂手臂的挥舞,他那件崭新的中山装袖口里,滑出了一截极细的铜丝。
这铜丝顺着手腕内侧延伸,一直连到了他的指尖。
在那两根手指之间,夹着两片薄如蝉翼的微型电极。
只要他把手指一捏。
就算喇叭不响,这还是个手动的人体开关。
这帮人,为了万无一失,还真是上了双保险。
“动手!”
萧凛低吼一声。
几乎是同时,一道冷厉的身影闪过。
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台前的沈秋楠,
“咔嚓”一声,干脆利落地切断了扩音器连接主控台的所有线路。
紧接着,她从随身的医药箱里掏出一台仅有书本大小的简易示波器,熟练地接驳在断口上。
绿色的荧光屏上,波形并没有因为线路切断而消失。
反而跳动得更加剧烈。
“不对劲。”
沈秋楠的声音显得有些着急,
“这不是音频信号,这是高频调频波。源头不在台上,是移动的。”
“而且,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