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光线的落点,并不是那个显眼的水塔。
那是障眼法。
真正的反射源,在它的斜下方——全厂的心脏,变电室。
萧凛压低身形,像一只贴着墙根游走的黑猫,避开了两组巡逻队的视线交叉点。
这红星轧钢厂的安保布置,在普通人眼里那是铁桶一块,但在行家眼里,那几处监控死角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明显。
来到变电室的北墙根下。
空气中弥漫着高压电离后的独特臭氧味,混杂着变压器散热油的焦糊气。
萧凛抬头看了一眼那根锈迹斑斑的铸铁雨水管。
这玩意儿贴着墙皮,直通二层平顶天台,上面满是油污和苔藓,稍微不留神就能让人摔个半身不遂。
但他没犹豫。
脱下手套塞进怀里,十指扣住管壁的凸起处,双臂肌肉瞬间绷紧。
他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吸附在墙面上,三两下便翻上了满是碎石渣的天台。
风更大了。
吹得领口灌冷风。
在天台巨大的散热风机背后,萧凛看到了“光源”。
不是镜子。
一块从废旧配电柜上拆下来的不锈钢盖板。
但这盖板被精心打磨过,抛光面光亮如新,边缘还焊着一个万向轴支架,显然是为了随时调整反射角度。
这帮人是“就地取材”玩明白了。
就在萧凛伸手准备查验架底座的时候,身后通往检修楼梯的铁皮门,突然发出一声“吱呀”声。
这声音在巨大的电流嗡嗡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萧凛没回头。
但他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已经调整到了爆发前的临界点。
脚步声很沉。
拖沓声。
“谁在那儿?”
声音粗粝,带着沙哑。
是电工班的班长,刘大山。
刘大力的哥哥,这一家人。
太巧合了。
这老小子平日里看起来老实巴交,见谁都乐呵呵地递烟。
没成想,这也是个在戏台上唱念做打的好角儿。
萧凛刚转过半个身位。
迎面就是一道寒光。
刘大山手里攥着的,一把加长版的剥线电工刀。
这种刀,刀背厚,刀刃那是磨得能剃头。
这一刀要是扎实了,能直接给人开膛破肚。
“找死!”
刘大山脸上的憨厚早就没了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狰狞。
但他快。
萧凛更快。
拥有“满级格斗术”的身体记忆,根本不需要经过大脑思考。
萧凛身形微侧,堪堪避开那划向颈动脉的刀锋,左手如闪电般探出,扣住了刘大山持刀手腕的脉门。
往下一压,往外一拧。
“咔吧。”
一声脆响。
尺骨脱臼的声音。
“啊.......!”
刘大山的惨叫声还没完全冲出喉咙,就被萧凛一记狠辣的膝撞顶在了胃部,整个人瞬间跪倒在地。
当啷一声。
电工刀落地。
萧凛顺势反剪他的双臂,膝盖死死抵住他的后脖颈,将这二百来斤的壮汉压得动弹不得。
“老实点。”
萧凛的声音很平静,
“再动,折的可就是脖子了。”
腾出一只手。
萧凛把刘大山随身背着的帆布工具包拽了过来,哗啦一下倒在地上。
老虎钳、绝缘胶布、万用表……
在一堆杂乱的工具底下,滚出来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铁盒子。
这玩意儿做得极其精巧。
外壳是用那年代常见的收音机外壳改装的,但天线接口却是军用的螺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