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主席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萧凛的手指并没有在那满是油污的清单上停留太久。
这帮人的心思确实缜密到了极点。
如果不具备保卫科副科长的职权视角,根本无法将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零件编号,与厂里的人员档案联系起来。
他的指尖像是死神的镰刀,在那张薄薄的纸上缓缓划过,最终停在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上——“何雨柱”。
在名字的后缀位置,用极细的笔触,标注着一个代号:“07”。
在那一瞬间。
萧凛并没有抬头,但满级的微表情心理学技能,早已将他的感知力扩散到了极致。
他清晰地捕捉到。
当指尖压住“何雨柱”这三个字的时候。
跪在两米开外、被反剪双臂的许大茂,原本死灰一般的瞳孔,极其突兀地向左侧收缩了一下。
在心理学上。
人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瞳孔左移往往代表着对既定事实的恐惧回忆。
这老东西,慌了。
这也就意味着,傻柱在这盘棋局里,绝不仅仅是一个被利用的苦力,而是那个至关重要的“07”号执行环节。
“唔.........!”
就在萧凛准备进一步审视名单时,异变突生。
一直低垂着头、看似认命的许大茂,猛地昂起脖子,腮帮子的肌肉瞬间紧绷,那是一种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咬合的姿态。
想死?
哪有那么容易。
在这轧钢厂的一亩三分地上,只要萧凛没点头,阎王爷来了也带不走人。
“咔嚓。”
一声脆响。
萧凛甚至连头都没回,反手一记的擒拿手,直接卸掉了许大茂的下颌骨。
动作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
紧接着。
两根如同铁钳般的手指探入许大茂大张的口腔,在他的后槽牙缝隙里,硬生生地抠出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蜡封胶囊。
胶囊上,还有一道刚刚被牙齿磕出的白印。
只差一毫米。
只要再给这老东西零点一秒,这层蜡封就会破碎。
“拿着。”
萧凛随手将那枚沾着口水的胶囊丢给了旁边的沈秋楠。
这位清冷的女法医没有任何嫌弃,从随身的勘查箱里摸出一张石蕊试纸,小心翼翼地在胶囊表面擦拭了一下。
原本淡黄色的试纸,瞬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普鲁士蓝。
“高纯度氰化钾。”
沈秋楠的声音冷得像是冰渣子,
“这批号我见过,跟上个月厂区化验室失窃的那批剧毒试剂完全吻合。
这种纯度,咬破就是瞬杀,神仙难救。”
周围的保卫科干事们倒吸一口凉气。
谁能想到。
平日里总是端着架子、满口仁义道德的许大茂,嘴里竟然藏着这种要命的玩意儿。
这是早就做好了随时赴死的准备。
这是死士。
既然许大茂这么急着想死,那就说明这张纸上藏着的东西,比死还要可怕。
“既然他不肯说,那就让纸自己‘说话’。”
沈秋楠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她从箱子里取出一瓶棕色的碘伏溶液,调整好喷嘴的雾化刻度,对着那张零件清单的背面,均匀地喷洒了一层。
化学反应是不会骗人的。
随着碘液的挥发。
原本空白的纸张背面,渐渐显现出了一幅暗紫色的线条图。
是一幅精确到了极点的红星轧钢厂地下管网分布图。
在这幅图的最中心,也就是此刻万人集会的主席台正下方,被人用红色的重笔画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叉号。
那个位置对应的坐标……
大礼堂地热交换站。
萧凛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