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瞬间。
其实也就是一次眨眼的功夫。
但对于正在和死神赛跑的萧凛来说,每一毫秒都被感官无限拉长。
既然那个改装的接收器无法拆除,既然张建设那个疯子已经在麦克风前张开了嘴。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切断那该死的共振源头。
萧凛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起地上那组刚从车底扯出来的、像死蛇一样的TNT电管,整个人猛地冲向了广播室墙根下的那个铸铁井盖。
那里。
是厂区地下排水系统的总入口。
更是广播室下方地基空腔的唯一通气口。
不得不说。
张建设这帮人确实是玩物理学的高手。
声波引爆,靠的不仅仅是频率,更是共振。
而能让这种低频信号产生足以闭合电路的共振能量,必须要有一个相对封闭且结构特殊的空腔。
整个红星轧钢厂,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广播室下方那个为了防潮而特意架空的地下夹层。
“咣当!”
几百斤重的铸铁井盖被萧凛单手掀翻。
一股混杂着腐烂树叶和霉菌的潮气扑面而来。
但在这股常人唯恐避之不及的臭气里,萧凛那经过系统强化的嗅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危险的味道。
是煤油。
而且不是普通照明用的煤油。
那是一股带着淡淡甜腥味的高纯度航空煤油!
这种味道,萧凛上辈子在空军基地的油库里闻到过太多次。
只要一点火星。
这玩意儿就能把这一方天地烧成炼狱。
萧凛甚至来不及做任何防护,直接顺着那个只有半米宽的通风口滑了下去。
黑暗瞬间吞噬了他。
与此同时。
广播室里。
张建设看着台下如同待宰羔羊般的人群,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口自由的空气。
手指推高功率推杆。
嘴唇微张。
就在那个能够引发地狱之火的高音即将冲出喉咙的刹那。
“呲......”
原本应该响彻全厂的激昂序曲,突然变成了一阵令人耳膜生疼的电流麦噪声。
紧接着。
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正在高声歌唱的人,突然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
张建设愣住了。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拍了拍那个价值不菲的苏式麦克风。
没声音?
怎么可能没声音!
他猛地转头,视线穿过厚重的隔音玻璃,看向了就在隔壁的主控台。
原本应该被捆在椅子上的播音员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清冷的身影。
沈秋楠。
这位平日里只跟尸体打交道的女法医,此刻正冷冷地站在调音台前,修长的手指干净利落地拨下了一排红色的开关。
那是“静音测试波”的强制切换键。
说实话。
玩弄这些精密的电子设备,张建设这个半路出家的宣传干事,在沈秋楠这个受过专业特训的技术专家面前,也就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所有的声音都被切断了。
张建设那张原本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镀金的打火机。
既然声音不行。
那就直接引爆!
这地基下面全是油,只要他跳下去点火,结果是一样的!
然而。
有些人。
注定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张建设转身准备撞破窗户跳下地基的一瞬间。
一张带着倒钩的捕俘网,从天而降。
“给老子趴下!”
李卫国带着两名身强力壮的保卫干事,像是三座大山一样压了上来。
没有任何废话。
枪托重重地砸在张建设的后脑勺上。
“砰。”
很沉闷的一声。
这位刚刚还妄图拉着全厂几千人陪葬的疯子,就像一滩烂泥一样软了下去,那个还没来得及打着的打火机,骨碌碌地滚到了墙角。
而此时。
地下深处。
萧凛并没有因为外面的动静而有丝毫放松。
借助系统开启的“夜视微光”模式,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夹层,在他眼里亮如白昼。
眼前的一幕。
即便是有着钢铁意志的他,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在承重柱的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