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合院看着不大。
真要动起真格来抄家,藏污纳垢的地方还真不少。
随着保卫科的干事们如狼似虎地冲进各个屋头,原本寂静的深夜瞬间被鸡飞狗跳的喧闹声撕碎。
萧凛靠在垂花门的柱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支刚从何雨柱床底下拖出来的、还沾着陈年油垢的木箱子。
说实话。
傻柱这人,脑子确实是一根筋。
这箱子里装的哪里是什么传家宝。
是被拆散了的军用步进电机转子,还有两盒没有标记的高精度轴承。
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塞在满是臭袜子味儿的床底下。
也不怕哪天招了耗子。
“冤枉!我真冤枉啊萧大爷!”
何雨柱被两名保卫科干事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青砖,嘴里还在那嚷嚷。
“这是一大爷让我保管的!说是给老太太修收音机的零件!”
修收音机?
萧凛冷笑一声。
用坦克瞄准镜的伺服电机修收音机?
这也太看得起那台破红灯牌了。
另一边。
许大茂家也没好到哪去。
这个平日里以文化人自居的放映员许大茂的弟弟许大森,此刻正瘫软在墙角,裤裆湿了一大片。
萧凛没理会他的丑态。
径直走到那台被许大森视若珍宝的放映机前。
手指在散热格栅处摸索了两下。
“咔哒。”
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模块被他扣了下来。
微型窃听器。
苏式的老款,靠放映机工作时的热量温差供电。
这设计确实精巧。
谁能想到,每次给厂里领导放内参片的时候,这台机器都在默默地记录着现场每一句关于生产计划的低语?
这孙子。
平日里也就是个真小人,顶多算计点鸡毛蒜皮。
估计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吃饭家伙,早就成了人家收集情报的耳朵。
证据确凿。
一直站在中院石桌旁,死撑着要在邻居面前维持“一大爷”体面的易中海,终于撑不住了。
特别是当萧凛把那箱“修收音机”的零件,重重地砸在他前面时。
“噗通。”
这位曾经在四合院里说一不二的道德天尊,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没有了往日的道貌岸然。
此时的易中海,就像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老狗。
“我……我也不想的……”
易中海老泪纵横,那模样看着还真有几分可怜。
可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是纳兰老太太……是银狐!”
“她拿到了当初我在东车间私扣抚恤金的名单……我要是不听话,我的八级工,我的养老钱,全都没了啊!”
说到底。
也不过是为了那点私心。
为了有人养老送终,为了那点退休后的体面,就能把国家的军工机密当成交易的筹码。
这就是人性。
在利益的算计面前,所谓的家国大义,在某些人眼里,甚至不如一斤棒子面值钱。
审讯室里的灯光很亮。
亮得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沈秋楠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那张有些泛黄的全家福。
空气中弥漫着显影液刺鼻的酸味。
这女人的技术确实过硬。
随着特殊波段的紫光灯打在照片上,原本温馨和谐的邻里合照,瞬间变了一副模样。
那些看似自然的笑容背后。
易中海嘴角的褶皱、刘海中衣服的扣子、阎埠贵眼镜的反光……
每一个细节上,都浮现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荧光点。
沈秋楠拿着尺规,在照片上飞快地连线。
那些杂乱无章的点,在连接之后,竟然在此刻的京城地图上,勾勒出了一张令人头皮发麻的大网。
红星轧钢厂。
第三纺织厂。
甚至连远郊的无线电元件二厂都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