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可，你死定了。」
凌晨一点五十八，我把这句话敲进微信对话框，又一个个删掉。对面是甲方爸爸，真名王德发，朋友圈封面是他家别墅，头像是他女儿，备注我改成「行走的人民币」。我不能骂他，我得哄他，像哄半夜不睡觉的熊孩子——不，是祖宗。
「王总，logo再小一号，留白再宽两毫米，保证高端大气。」我咬着牙，把第36版PPT发过去，顺手在备注里写：「第37版正在渲染，两分钟后到。」
发完，我把手机往桌上一扣，仰头深呼吸。头顶的灯管嗡嗡作响，像一群吃饱了的蚊子。整层18楼只剩我一个人，连保洁阿姨都下班了，空荡得能听见服务器风扇的喘息。
「再改一版，就回家。」我给自己打鸡血，声音在格子间里飘，又被空调吞掉。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到01:59，我搓了把脸，打开PS，把甲方爸爸家的logo从「碗口大」拉到「杯口大」。别笑，在广告圈，一毫米能决定十万块能不能到账。我拖完logo，顺手把slogan从「让世界更美丽」改成「让世界更美丽好」——多了一个「好」字，甲方会觉得我用心了，其实我只是想骗他早点睡觉。
就在我准备点保存的时候，邮箱「叮」了一声。
「谁啊，大半夜的。」我嘟囔着点开Outlook，发件人一栏刺进我眼球——
zhouke2034@futuremail.com
标题：别加班，会死。
我愣了半秒，笑出声：「哪个沙雕同事整蛊我？」鼠标却已经诚实地点开了邮件。
正文只有三行，字号18pt，红色加粗，像血淋淋的警示牌——
「2:17，公司会跳闸。「2:18，你会去电箱。「2:19，你会触电，嗝屁。」
我盯着屏幕，后背的汗毛一根根起立。右下角时间：02:00:37。
「巧合吧？」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端起冷掉的速溶咖啡，一口下去，苦得太阳穴直跳。
为了证明这只是恶作剧，我决定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给夜色拍张照发朋友圈，配文：「凌晨两点的CBD，属于打工人。」
我刚举起手机，整层灯「啪」地全灭。
「我靠！」我手一抖，手机差点飞出去。UPS吱哇报警，服务器风扇由嗡鸣变成嘶吼，像被掐住脖子的鸟。唯一的光源是我27寸的显示器，还亮着那张红色邮件，秒表似的闪。
02:17:15。
「真……真跳了？」我声音发飘，脚却像灌了铅，定在原地。黑暗中，应急灯「咔」地亮起，绿得渗人，照得工位像太平间。
邮件刷新，自动弹出第四行字：
「想活，立刻对HR工位方向鞠躬，原地转三圈。」
我喉咙发干，HR工位在我斜对面，桌上摆着一盆仙人掌，仙人掌顶上还插着个「禁止加班」的立牌——讽刺得要命。
「老子信你一次。」我咬牙，朝仙人掌深鞠一躬，90度，标准得能给我妈拜年。接着原地转圈，一圈、两圈、三圈，转到第三圈时脚下一滑，膝盖磕在主机上，疼得我眼泪差点飙出来。
刚站稳，「啪」——灯全亮，空调重新呼啸，像什么都没发生。
电脑右下角：02:18:40。
邮件再次刷新：
「第一次死亡节点避开，剩余次数：2。——来自十年后的你。」
我心脏砰砰打鼓，耳膜鼓胀得发痛。十年后的我？开什么国际玩笑？我年薪还没十万，十年后就能给现在的自己发邮件？那十年后我房贷还完了吗？
没等我吐槽完，微信弹出好友申请，头像全黑，昵称：futurezhouke。
验证消息：「加我，我教你通关。」
我手比脑子快，点了通过。对面秒发语音，我点开，扬声器里传出的声音让我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