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自己的声音，更低、更哑，像连续熬了三个通宵后磨砂纸磨过玻璃：
「兄弟，别问我是谁，我就是十年后被你丢下的那条狗。想活，就听我的。」
我抖着嗓子按住说话：「那……那我得干啥？」
「简单，今晚必须让王德发主动说‘不改了’，否则4:00你还是得死。现在还剩七十五分钟。」
我瞄一眼屏幕右下角：02:19:30。
「让王德发说不改？比让他不呼吸还难！」我哀嚎。
「闭嘴，按我说的做。」对面发来个PDF，命名《社畜生存手册·跳闸版》。我点开，第一页赫然写着——
「甲方最怕两个字：赔钱。制造赔钱幻觉，他立刻比前任还乖。」
手册附送PlanA、B、C，我扫了一眼，PlanA简单粗暴：假传圣旨，把旧版方案错发给客户，让客户以为甲方要换供应商，甲方一慌，就会跪地喊爸爸。
我咽了口唾沫：「可……客户微信我没啊。」
「去找Chloe，她桌面最左边excel，文件名『客户通讯录』，密码她生日0420。」
我抬头望向走廊尽头，那边亮着微弱的光——Chloe还在。她是我们组最拽的策划，口红永远比甲方要求更红，平时拿鼻孔看我，让我跟她要文件，等于让猫给狗剪指甲。
但命重要，我硬着头皮晃过去。Chloe果然没走，对着小镜子刷睫毛，睫毛刷得跟刷子一样根根分明。
「咳，Chloe，借你客户通讯录一用。」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像公事公办。
她翻个白眼：「你谁？」
我急中生智，压低声音：「王总让我核对联系人，说怕你把人家名字写错，丢单。」
Chloe一听「丢单」两个字，秒怂，把excel甩给我：「拷完赶紧滚，别耽误我补妆。」
我狗腿地点头，U盘插入、复制、弹出，三十秒搞定。回到座位，futurezhouke又发语音：「打开表，找到备注『最怕老婆』的王总，发他一句话：哥，新版方案您再确认下，我们老大说想换供应商，我怕您吃亏。附件挂第1版。」
我手指抖成筛子，把第1版PPT拖进微信，按下发送。五分钟后，王德发电话直接飙进来，语气慌得一批：「小周，别换！就按第37版，logo不大不小，挺好！赶紧定！」
我差点原地升天，对未来我喊：「哥，成了！」
futurezhouke却冷笑：「别高兴太早，死亡节点2在路上。」
我盯着屏幕，一口气还没喘匀，邮箱「叮」——新邮件标题变成血红色：
「02:30，茶水间，微波炉，奶茶，毒。」
我脑袋「嗡」的一声，感觉有只看不见的手，正把我往深渊里拽。
而深渊门口，挂着一块LED牌，一闪一闪——
「目标更新：在02:30前，让某个陌生人不喝那杯奶茶。失败惩罚：死。」
我盯着那行字，喉咙发干，手心全是汗。我第一次意识到，今晚的KPI不是交稿，是活命。
我抓起工牌，踉跄冲向电梯，嘴里骂骂咧咧：「老子连甲方都伺候了，还怕一杯奶茶？」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我看见玻璃幕墙映出自己的影子——脸色惨白，眼圈乌黑，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社畜僵尸。
我冲他咧嘴一笑：「兄弟，撑住，咱还得打卡明天的早晨呢。」
可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打卡机会不会再给我机会，还得看我能不能从下一道死神KPI里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