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拢的瞬间，金属壁板映出我那张死人脸——刘海油成条形码，嘴角还挂着咖啡渍。我冲自己咧了咧嘴，比哭还难看。
「18↓」红字跳动，像倒计时。我捏着工牌，手心全是汗，脑子里反复播放那行血字：茶水间、微波炉、奶茶、毒。
「叮——15层，到了。」
门一开，冷风裹着漂白水味扑面而来。我踏出去，脚下瓷砖刚拖过，滑得能溜冰。保洁阿姨的拖把桶堵在走廊口，污水面上漂着几张碎茶叶，像泡发的尸体。
「小周？你们部门不是18楼吗？」阿姨拎着滴水的拖把，一脸见鬼。
我咽了口唾沫：「阿姨，借过，我……我下楼买咖啡。」
「买咖啡跑15楼？电梯短路你也短路啦？」
我没空解释，侧身挤过去，鞋底「叽」一声，差点劈叉。背后阿姨嘟囔：「年轻人，大半夜发什么神经……」
15楼是家互联网公司，工位空了大半，只剩一排惨白的吊灯。我顺着天花板箭头往左拐，尽头就是公共茶水间。门上贴着一张A4：「温馨提示——谁热饭不盖盖，谁胖十斤！」感叹号还用了红色加粗。
我推门，里头亮着灯，微波炉「嗡嗡」转着，像老母鸡孵蛋。玻璃转盘上一只粉色兔耳杯正顺时针晃，杯壁贴着便利贴：「别喝，会胖！」字迹圆圆滚滚，像妹子写的。
「目标出现。」我心里咯噔一下，凑过去瞄——杯里是珍珠奶茶，黑糖挂壁，奶盖厚得能糊墙。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我却只闻到阴谋味。
02:25:30，还剩四分钟。
我伸手想按停微波炉，背后突然冒出一个男声：「你干嘛动我奶茶？」
我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杯子掀翻。转身，一个鸭舌帽男生站在门口，脸色比灯管还白，眼下乌青，嘴唇干裂，一看就是连续熬夜的战友。
「我……我看时间到了，帮你拿出来，省得老了。」我讪笑，手却背到身后，偷偷按下「暂停」。
男生狐疑地扫我一眼，走过来，伸手要端杯子。我脑子一热，一把抓住他手腕：「兄弟，别喝！」
「为啥？」他皱眉，甩开我，「我排了半小时队买的，20块大洋！」
「里面有……有泻药！」我急中生智，「我刚看见有人往里撒白色粉末！」
男生愣住，目光在我脸上转两圈，忽然笑了：「哥，你套路太老。想搭讪直说，我不搞基。」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微波炉「叮」一声，时间到，奶茶幽幽冒热气，像刚出锅的毒药。
男生伸手去拉门，我脑子「嗡」的一声，想起futurezhouke的警告：失败惩罚——死。横竖都是死，老子拼了！
我一把抢过兔耳杯，转身冲进洗手间，「哗啦」把奶茶倒进水池。黑珍珠滚进下水口，发出「咕噜咕噜」的哀嚎。
「你神经病啊！」男生怒吼，扑过来揪住我衣领，「赔我20！」
「我赔你200！」我掏钱包，才发现只剩5块硬币，银行卡里还有37.8，连外卖起送价都不够。我尴尬地把5块塞他手里：「先首付，剩下分期。」
男生气笑了：「你当买手机呢？」
我低头认错，余光扫到洗手台镜子，登时寒毛倒竖——镜子里，男生背后站着另一个「我」！西装笔挺，脸色青灰，冲我咧嘴一笑，抬手在脖子上划了一下。
我猛地回头，身后空空如也。再照镜子，只剩鸭舌帽男生和我。我心脏「咚咚」打鼓，明白那是futurezhouke在示威：节点2没结束，死神仍在加载。
「兄弟，你真看见有人下药？」男生声音低下来，似乎信了八成。
我顺水推舟：「千真万确！那人也戴鸭舌帽，跟你同款，我还以为是你朋友。」
男生脸色变了：「艹，肯定是我同事杰森！今晚抢了他升职名额，丫一直黑着脸。」
我暗暗松口气，心想：杰森大哥，对不住了，先借你背个锅。
男生骂骂咧咧往外走：「我找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