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如果您感兴趣,今晚八点,学校东门外的‘老地方’茶馆,我请您喝茶。”
“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说完,他推门而出。
走廊里的风吹进来,扬起他额前的碎发。
身后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钟后,传来梁璐失控的尖叫:
“祁同伟!你站住!”
祁同伟没有回头。
他大步走向楼梯,每一步都踩得坚实有力。
走廊窗户外的阳光刺眼,六月的汉东,天气已经开始炎热。
但他的心里,却一片冰冷清明。
前世二十五年的记忆,在他脑海里如同活过来的地图。
哪条路是死路,哪条路有陷阱,哪个人可以合作,哪个人必须除掉……
他看得一清二楚。
梁璐的父亲梁群峰,现在是汉东省委副书记,分管组织和政法。
但这位置坐不了多久了。
祁同伟记得很清楚,1999年初,梁群峰就会因为“健康原因”退居二线。
真正的原因,是他在龙城市任职期间,与当地女干部有不正当关系,并有一个私生子。
这件事被压了十几年,直到梁群峰退休后才偶尔有人提起。
但在这个时间点,知道的人极少。
祁同伟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前世2020年,他在调查一桩旧案时,无意中翻到了当年的举报材料原件。
那些材料,现在应该还锁在省纪委某个尘封的档案柜里。
但祁同伟不需要原件。
他只需要说出几个关键细节——时间,地点,人物的名字——就足以让梁璐相信,他手里有足够毁灭她父亲的东西。
这就够了。
走到一楼,祁同伟在门口停下。
他抬头看向天空,烈日当空,万里无云。
可他的记忆里,今晚会有一场暴雨。
一场汉东市十年未遇的大暴雨。
而这场暴雨,会引发城区多处内涝,导致城西老百货大楼仓库倒塌,三名值班人员被困。
前世,他是第二天看报纸才知道这起事故。
但现在……
祁同伟看了一眼手表。
下午两点十分。
距离暴雨开始,还有六个小时。
距离仓库倒塌,还有八个小时。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第一把火,就从这里烧起。
不过在那之前,他需要先做几件事。
祁同伟快步走向宿舍楼。
他住在政法系男生宿舍三楼,四人一间。另外三个室友,两个已经确定留校读研,一个家里托关系进了省高院。
只有他,被“发配”岩台。
推开门,宿舍里没人。
祁同伟走到自己的床位前,打开床头的小铁柜。
里面有几件衣服,一些书,还有一个铁皮盒子。
他打开盒子。
里面是这四年攒下的钱——一共八百七十二块三毛。
在这个年代,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对于他接下来要做的事,远远不够。
祁同伟数出五百块,塞进裤子口袋。
然后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书包,往里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那本《刑法学讲义》。
做完这些,他坐在床沿,闭上眼睛。
脑海里,开始梳理接下来二十四小时要做的事:
第一,今晚八点,与梁璐谈判。目标:控制她,而不是求她。
第二,利用暴雨事故,制造一个“立功”机会。目标: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第三,找到高育良。
对,高育良。
现在是1998年6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