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用刺刀尖,从里面挑起一大块颤巍巍的红烧肉。
肉块肥瘦相间,被炖得极为软烂,外面裹着一层晶莹油亮的酱色汤汁,在清晨的空气中微微颤抖,散发着让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香气。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块肉送进嘴里。
慢慢地咀嚼。
脸上的表情,是一种不加掩饰的、纯粹的享受。
下面三千多双眼睛,瞬间红了。
那目光,死死地钉在陈锋的嘴上,钉在他手里的那罐罐头上,仿佛要将那铁皮瞪穿。
咕咚。
咕咚。
咕咚。
此起彼伏的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校场上响成一片,清晰得有些刺耳。
“看清楚了吗?”
陈锋咽下那口肉,将罐头高高举起,大声吼道。
“这就是红烧肉罐头!纯肉!不掺一点淀粉,不掺一点杂碎!”
“我陈锋,赏罚分明!”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贯耳。
“每天的训练考核,全团总评前一百名!晚饭加餐,每人一罐红烧肉!”
人群骚动起来,呼吸都变得粗重。
“前十名,每人两罐!”
一些身体强壮、对自己有信心的汉子,眼睛里已经开始冒光。
“第一名!”
陈锋的声音拖长,猛地一指那堆箱子。
“独享一整箱!”
轰!
人群彻底沸腾。
一整箱!那是二十四罐!足够一家人吃上一个月!
“但是!”
陈锋话锋一转,声音陡然降温,眼神里的那点温度也消失殆尽,只剩下钢铁般的冰冷。
“连续三天,考核垫底的最后五十名!”
“直接扒了你们身上这套军装,滚出先锋团!”
“我的队伍里,不养废物!”
大棒,与胡萝卜。
极致的诱惑,与极致的威胁。
这一招,对于这群在饥饿线上挣扎了半辈子的苦出身来说,是绝杀。
为了那一口能让人忘记所有烦恼的红烧肉。
为了不丢掉这份能养活全家老小、还能分到田地的好差事。
所有人的眼睛,都彻底红了。
那不是疲惫的红,而是被欲望和求生本能点燃的血红。
“拼了!”
一个满脸黝黑的汉子,咬着牙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为了红烧肉!老子跟它拼了!”
“谁也别他娘的拦着我!今天这第一,俺要定了!”
“滚出去?不可能!老子死也要死在先锋团!”
前一刻还满是怨气的哀嚎,瞬间变成了一头头饿狼般的低吼。
训练场上,气氛陡然一变。
负重越野,再没人叫苦叫累。有人跑到一半就吐了,吐完擦擦嘴,继续咬着牙往前冲。双腿灌了铅,肺里烧着火,可一想到那油汪汪的红烧肉,就又生出一股力气。
刺杀训练,木桩被戳得千疮百孔。每个人都把木桩当成了抢自己肉吃的生死仇人,吼声喊到嘶哑,虎口被木枪磨出了血,依旧在疯狂地突刺。
实弹射击,那几发金贵的子弹被每个人当成了传家宝。趴在地上,三点一线,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恨不得把靶心看穿一个洞。
夜晚。
当那一百名考核优胜者,在全团三千多人的注视下,坐在最前面。
他们打开属于自己的战利品,用勺子,用刺刀,甚至直接用手,大口大口地将那油腻腻、香喷喷的红烧肉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
那浓郁的肉香,飘散在训练场的每一个角落。
剩下的人,站在他们身后,在黑暗中,一边疯狂地吞咽着口水,一边用冒着绿光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那眼神里,没有了颓丧,只有最原始的嫉妒和最疯狂的决心。
一个念头,在每一个失败者的心底疯狂滋生,盘根错节。
明天。
明天,吃肉的那个人,一定是我!
在这近乎残酷的竞争和血腥的刺激下,这群散漫的农夫,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惊人的速度,褪去旧壳,淬炼筋骨,朝着真正职业军人的方向,野蛮生长。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