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夜凉得透骨。
警笛声在那道红色激光消失后不到十分钟,就撕裂了山村的死寂。
蓝红交替的光影在茂密的林间疯狂闪烁,像是要把这沉闷的黑夜搅个稀碎。
吴川站在二楼还没封窗的过道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水泥窗台,看着两辆武装巡逻车呼啸而过。
半小时后,那个带队的退伍老兵回了电话,嗓音低沉且带着一丝遗憾:“小吴,车追到了县界边上的土路,但那是辆套牌车,丢在河滩边上了,人没抓着。看脚印是老手,撤得很干净。你自己这段时间出入小心点。”
“麻烦了,班长。”吴川平静地挂断电话。
没抓着人,这事儿就没完。
但他心里清楚,周志彪那种人,既然第一波武斗没讨到好,接下来肯定会换个赛道。
对于一个急于洗白且贪婪的恶狗来说,金融围猎,往往比动刀子更杀人诛心。
那一夜,吴川没睡。
他盯着那四枚绿幽幽的监控指示灯,像是在盯着四只忠诚的猎犬。
次日清晨,朝霞还没来得及把山头的雾气驱散,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
不是系统的电子音,而是券商APP那标志性的通知铃声。
“您的账户近7日收益率达23%,击败全国99%的投资者。您已触发高净值客户专属服务邀约,点击预约顶级投顾一对一指导。”
信息末尾,署名是“营业部客户经理:孙莉”。
吴川盯着“23%”那个数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在股市里,这成绩是金字招牌;但在监管和有心人眼里,这就叫“异常波动”。
他没傻到直接点开那个满是陷阱的链接。
半小时后,吴川换了件不起眼的连帽衫,骑着电驴赶到了县城。
他没进证券公司大门,而是溜进旁边的一间公用电话亭,压低声音拨通了营业部的咨询电话。
“哎,您好。我想打听下,孙莉经理在吗?我是她之前的客户,听人说她最近升职了,专门管那种‘特别厉害’的大户账户?”
电话那头的客服小妹显然没防备,语气里透着股八卦的兴奋:“您是说孙经理啊?她现在确实挺忙的,正带队协助合规部核查一批‘疑似内幕交易’的异常账户呢。您要是没预约,估计得等。”
吴川道了声谢,挂断电话,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核查内幕交易?
盯上我了。
他走出电话亭,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熟练地清空了所有浏览器历史记录,然后拐进了一家满是油烟味的廉价快餐店。
他没连接任何公共WiFi,而是反复确认了手机的加密通道,迅速将原本集中在主账户里的资金,像撒豆成兵一般,分散到了系统早先协助他隐匿的三个子账户中。
这感觉就像在雷区跳舞,但吴川的指尖很稳。
他需要验证一件事:如果没有系统的直接指令,他吴川,到底还是不是那个只能拿2600月薪的流水线工人?
县城老街的拐角,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股民茶摊”。
这地方没空调,只有几台呼呼作响的旧风扇和几张油腻的方桌。
老股民们聚在这儿,不为喝那几块钱的陈茶,就为盯着那台挂在墙上、画面有些重影的电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