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您画的饼确实很香,但我想请教一个技术性的小问题。”吴川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底层生活磨砺出的韧劲,“您刚才说估值还有50%的空间,但就在您演讲的时候,锂泰能源的封单正在以每秒八百手的速度消失。我想问,您说的每一句话,到底有多少人在等您说完再砸盘?”
全场瞬间陷入了死寂。
沈知远的笑容僵在了嘴角,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滴水不漏的淡定:“市场自有公允,先生是否有些过度解读了?短期波动受情绪影响,我们看的是长远逻辑。”
“长远逻辑救不了断头铡。”吴川没再看他,而是将手机屏幕亮起,直接展示给邻座的一位白发基金经理看。
屏幕上,Level-2的实时数据像是一道道血淋淋的划痕,原本壮观的封单已经缩减到了四位数。
那老头脸色瞬间变白,手一抖,差点把平板电脑摔在地上。
吴川没有等沈知远的辩解,直接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场。
在这个地方多待一分钟,他都觉得自己会被那些虚伪的逻辑给腌入味了。
电梯口,一只粗糙的手突然按住了电梯下行键。
“小吴,刚才那一手,玩得够绝的。”老周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出来,他嘴里嚼着一片已经没味儿的口香糖,眼神复杂地看着吴川,“刚才那万手卖单,该不会是你挂的吧?”
吴川按开电梯,自嘲地笑笑:“叔,你看我像有几千万砸盘的人吗?我只是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退潮。当屋子里的人都在盯着天上的太阳时,总得有人去看看脚下的水位线。”
老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小子,这次浪头底下有鲨鱼,别光看浪花。沈知远背后那些人,心比墨水还黑。”
吴川点点头,跨进电梯,看着不锈钢门缓缓合拢,将那些金碧辉煌的喧嚣关在了外面。
回到租住房,他顾不得洗把脸,立即打开那台二手的笔记本电脑。
趁着锂泰能源还没彻底崩盘,他迅速操作,将手中剩余的空单平掉了一半。
看着账户里跳出来的利润数字,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是他母亲半年的药费,也是他在这场豪赌中抢回来的筹码。
就在这时,识海中那沉寂了许久的金沙盘突然发出一阵清脆的嗡鸣。
原本混乱的马赛克瞬间被冲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细致的流光色彩。
一个崭新的透明窗口在视野右下角弹出:
【检测到用户在信息迷雾中完成独立决策,系统信任度+30%。】
【舆情情绪熵值监测(Beta)已激活。】
吴川愣住了,随即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这破系统也嫌弃那些只会听消息的傻子,只有敢在黑暗里睁眼的人,才配得上更高级的权柄。
他合上电脑,走到窗边。
江城市的天空阴沉沉的,厚重的铅云低低地压在居民楼顶,像是一块即将坠落的铁幕。
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偶尔划过的闪电预示着一场罕见的暴雨即将席卷全城。
此时的吴川并不知道,那些还在沉睡中的股民更不知道,在次日的黎明到来时,这个世界会给他们准备一份怎样残酷的礼物。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