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限归零。
那个只有苏牧能看见的、悬浮在视野右上角的倒计时数字,最后一格像素悄然湮灭。
几乎在同一瞬间。
轰——!!!
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巨响,自贝洛伯格北境传来。
那是铁卫禁区的方向。
那扇由几代工匠用精炼地髓铸造、号称永不陷落的钢铁巨门,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人之手从内部撕开,无数扭曲的金属碎片混合着冰晶,化作致命的弹片向四面八方爆射。
防线被洞穿。
坚固的壁垒,转瞬间变成了怪物倾泻而出的闸口。
“吼——!!!”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杂着无数怪物嘶吼的咆哮声浪,汇聚成一股毁灭的洪流,冲刷着整座城市。建筑物的玻璃在音波的共振下纷纷碎裂,脆弱的墙体上崩开蛛网般的裂痕。
整个贝洛伯格都在这咆哮中剧烈颤抖。
杰帕德死死顶着盾牌,站在最后一道防线的最中央。他脚下的地面在震动,盾牌与手臂连接处传来不堪重负的悲鸣。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盾牌的上缘。
前方,是黑色的海洋。
无穷无尽的裂界造物,从洞开的闸口中疯狂涌出。它们的体型大小不一,形态狰狞扭曲,但每一头怪物的身上都覆盖着冰蓝色的甲壳,眼中燃烧着猩红的、属于星核的暴虐光芒。
它们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黑色浪潮,正以无可阻挡之势,拍向他们这片渺小的“礁石”。
“坚守阵地!!”
杰帕德用尽全身力气怒吼,声音因过度用力而嘶哑。
“为了贝洛伯格!!”
吼声在怪物的咆哮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他身后的银鬃铁卫们,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但此刻,他们的脸上也浮现出无法掩饰的恐惧。
握着盾牌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然惨白。
太多了。
根本杀不完。
这种规模的进攻,已经超出了“战争”的范畴,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吞噬。
人力,根本无法抵挡。
这就是……末日吗?
冰冷的绝望,如同禁区的寒风,开始侵蚀每一个士兵的意志。
就在这股无形的压力即将压垮所有人神经的刹那。
一道身影,穿过了由盾牌组成的钢铁防线。
他越众而出,挡在了所有铁卫的最前方。
没有重型铠甲提供的安全感,也没有足以抵御冲击的巨型盾牌。
苏牧就那么穿着一身单薄的休闲装,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不紧不慢,仿佛不是在走向一支足以踏平文明的军队,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他的背影,在黑压压的兽潮面前,渺小得不成比例。
“喂!苏牧先生!”
杰帕德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快回来!那是送死!”
他急得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然而,苏牧充耳不闻。
他在距离防线数十米的地方停下脚步,那片区域,再往前一步,就将踏入怪物大军的冲锋范围。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那片笼罩了贝洛伯格数百年,终年不散的厚重阴云,依旧死气沉沉。
“天气不太好啊。”
苏牧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随后,在无数道或惊愕、或不解、或绝望的目光注视下,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