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叱从大殿横梁上传来。
一道娇小的身影如狸猫般坠落,尚在半空,手中便甩出一叠厚厚的卷宗。
那并非暗器,而是足以压死人的铁证。
纸鸢稳稳落地,挡在苏彻身前,手中短刺反握,死死盯着冷面龙。
“这是东厂天字号密档,你自己看!”
卷宗散落一地,其中几页正好飘落在冷面龙脚边。
那是冯保亲笔修改诏书的草稿,上面密密麻麻的朱砂圈改,与此刻苏彻手中真诏上那力透纸背的“慎用”二字,形成了极其讽刺的对比。
“冯保私改遗诏三十七处,此为其一!”纸鸢语速极快,声音清脆,“若是还要愚忠,你这把刀,才是真正斩断了大乾的国祚!”
冷面龙手中的刀势一滞。
他低头看向脚边的密档,又看了看那在金光中显露真容的遗诏。
他效忠的是皇权,是这把龙椅的主人,而不是一个阉人的谎言。
哐当。
绣春刀垂下,刀尖抵在了金砖之上。
冯保看着这一幕,踉跄后退,直到脊背撞上了那滚烫的龙椅。
他颤巍巍地伸手入怀,摸出了一只温润的玉蝉。
那是先帝赐给他的,也是当年他放过那个有着同样玉蝉的小女孩的理由。
他的目光落在伏在苏彻背上、面色惨白如纸的林晚晚身上,那枚系在她腰间的同款玉蝉,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老奴……错了?”
冯保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原来当年林晚晚祖父并非死于什么江湖仇杀,而是因为他是先帝最信任的御医,知晓了太多不该知晓的秘密。
冯保以为自己护住了故人之子是积德,却不知自己才是那个将大乾推向深渊的推手。
他这一生,自诩忠犬,实则疯狗。
噗通。
这位权倾朝野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丹墀之上。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朝着那把空荡荡的龙椅,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响头。
每一下都重若千钧,直到额头血肉模糊,鲜血顺着鼻梁滴落,染红了那身大红蟒袍。
“罪在冯保……不在苏彻。”
这是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一句话。
殿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苏彻反手将断罪刀归鞘,小心翼翼地解下腰带,将已经彻底力竭昏迷的林晚晚抱在怀中。
她轻得像一片羽毛,只有微弱的心跳还在提醒着苏彻,这场仗,他们赢了。
一缕晨曦刺破了厚重的云层,穿过奉天殿洞开的大门,恰好照在苏彻身上,也照亮了那把漆黑的断罪刀。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命轨任务更新:旧律已焚,新法当立。】
【主线任务开启:重塑律典。
需集齐‘九鼎律心’(当前进度:1/9)】
苏彻抬起头,看向殿外。
台阶下,数千禁军鸦雀无声。
岳文远弯下腰,从那堆骨灰和焦纸中捡起那枚碎裂成三截的虎符。
他紧紧攥着那一块带着父亲余温的铜片,指节发白。
这位统领三十万禁军的将军缓缓直起腰,转身面向那如林的长枪铁甲,声音沙哑却穿透了整个皇城。
“传令下去。”
“禁军,听律,不听诏。”
晨光映照在断罪刀鞘之上,那原本漆黑的刀身上,隐约浮现出两个古朴的大字,不再是“断罪”,而是——
新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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