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独家秘制的‘麝香虎骨追风膏’,配上这一杯药酒,你且试试。”
那膏药黑如墨团,被一张粗糙的麻纸包裹着,看起来简陋至极。但甫一出现,一股浓烈却不刺鼻的奇异药香便弥漫开来。那杯药酒则呈现出琥珀般的色泽,在光线下晶莹剔透。
朱棣看着那被随意扔在桌上的膏药,心中刚刚升起的希望,又被一股浓浓的怀疑所取代。
他在宫中,用的乃是太医院精心调制的御用金疮药,是西域各国费尽心力进贡的雪莲膏,哪一样不是包装精美,用料考究?何曾见过这般如同街边货郎贩卖的粗劣之物?
这东西……真的能行?
“怎么?不敢用?”
朱辰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激将。
“怕我在这药里下毒,害了你这‘燕老四’?”
“哼!”
朱棣冷哼一声,那股子纵横沙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马上皇帝的豪气,瞬间被激了上来。
他一把抓起那贴膏药,眼神一厉,竟是自己亲手撩起了裤腿。
只见那膝盖处,已是红肿发亮,皮肤紧绷,显然是风湿发作到了极致。
“啪!”
一声轻响。
朱棣一咬牙,竟是将那黑乎乎的膏药,狠狠地按在了自己肿胀的膝盖上!
刹那间!
一股霸道绝伦的热流,仿佛烧红的铁水,从膏药接触的皮肤处轰然炸开,瞬间穿透皮肉,直抵骨髓深处!
“呃!”
朱棣闷哼一声,额上青筋暴起。那股灼热感,仿佛有一团烈火正在他的骨头缝里疯狂燃烧,要将他的整条腿都焚为灰烬!
然而,就在他几乎要痛呼出声的瞬间,那股极致的灼热又猛地一变!
热流褪去,化作了千万缕冰凉彻骨的丝线,开始疯狂地、贪婪地从他骨缝深处,向外拉扯、拔除着什么。
那盘踞多年,如同附骨之疽的酸痛、麻木、阴寒之气,竟被这股凉意一丝丝、一缕缕地强行拽出体外!
“这……”
朱棣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那种痛苦被活生生抽离的奇异感觉,让他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紧接着,他不再有任何犹豫,端起那杯琥珀色的药酒,仰头一饮而尽!
药酒入喉,并不辛辣,反而带着一丝甘甜。可一入腹中,便化作一条温顺的火龙,迅速游遍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原本因剧痛而滞涩紧绷的气血,瞬间被激活、疏通!
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
那折磨得他夜不能寐、心烦意乱,甚至让他暴躁到想要杀人的剧痛,竟然……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只剩下一种温暖舒适的麻痒感,和一种久违的、几乎让他想要落泪的轻松。
朱棣试着,慢慢地站起身。
他活动了一下腿脚。
那股生涩、僵硬、如同锈住一般的痛楚感,真的消失了!
“神医!当真是神医啊!”
朱棣再看向朱辰时,眼中的轻视、怀疑、不悦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掀起惊涛骇浪般的震撼与敬畏。
这哪里是什么乡野郎中!
这分明是身怀绝技、深藏不露的隐世奇人!
“燕老爷子,别急着叫神医。”
朱辰对他的激动毫无反应,只是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这一贴,只能治标,让你暂时舒坦舒坦。想要除根,还得配合我的全套理疗。不过我看你这身子骨,常年过度劳累,可不仅仅是腿有问题,这腰椎……怕是也有大麻烦。”
朱棣此时已对朱辰佩服得五体投地,连忙深深一揖,拱手道:“先生真乃神人也!方才进门时,见先生这屋内凉爽宜人,如今又有这般神药,敢问先生究竟师承何处?”
朱辰神秘一笑,伸出食指,向上指了指。
“无可奉告。不过既然来了,就是有缘。”
他话锋一转,又恢复了那副市侩的模样。
“刚才那贴膏药,承惠纹银十两,概不赊账。”
十两银子一贴膏药!
若是放在片刻之前,朱棣定会勃然大怒,认定这是家黑店。可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这个价格简直是太值了!
这哪里风险高,得加钱。”
中年男人被他逗笑了,但眼神却愈发凝重:“你的价值,远超金钱。小夏同志,国家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功臣。”
他转向身后的一个上校军官:“这里列为一级军事禁区,方是买药,这简直是买命!
一旁的姚广孝,从头到尾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世事的眼睛里,此刻也写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与深沉的探究。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翘着二郎腿的慵懒少年,心中翻江倒海。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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