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辰吩咐完苏青,转身便朝着前院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带着几分闲庭信步的从容。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几分懒散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一抹难以言喻的神采。
猎物已经走进了精心布置的猎场,接下来,就是收网的时候了。
穿过月亮门,绕过影壁,庄园的演武场赫然在望。
此刻,管家福伯正陪着两位客人站在场边,脸上那股子兴奋劲儿还没完全消退。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面容威严的老者,正是常客“燕老四”。
而他身侧,则站着一个年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
那少年身着一身箭袖锦袍,腰束玉带,头戴金冠,眉眼间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矜贵与挥之不去的傲气。他正用一种挑剔而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演武场内的一切。
当朱棣带着朱瞻基走进庄园演武场时,正看到朱辰手里摆弄着一把造型极其怪异的“弓”。
那弓身短小,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材质制成,弓臂上下两端各挂着两个奇怪的轮子,还有几根钢索错综复杂地缠绕其间。相比于大明制式的长稍弓,这玩意儿看着就像是一堆废铁拼凑起来的玩具,显得臃肿且笨重。
“这就是所谓的‘神兵利器’?”
朱瞻基跟在朱棣身后,看到这一幕,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撇了撇,发出一声轻微的嗤笑。
“皇爷爷,我看这人就是哗众取宠。这东西奇形怪状,既无美感,看起来也拉不开多大劲道,如何能杀敌?”
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地传入场中。
朱辰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那个一身锦衣、满脸傲气的少年身上,心中顿时了然:哦,这就是那个被家里宠坏了的熊孩子啊。
他的视线在少年身上短暂停留,随即落在了朱棣身上,脸上露出熟稔的笑容。
“燕老爷子,今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还带了位小客人。”
“这位小兄弟似乎对我的弓很有意见?”朱辰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问道。
朱瞻基被他那洞悉一切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骨子里的骄傲让他立刻挺直了腰板。
他昂起下巴,一步跨出,反手“锵”的一声,解下背上那张通体髹金漆、弓梢包着兽角的华丽强弓,傲然道:“在下不才,自幼习射,百步穿杨不在话下。你这物件,不合弓之道理,弓臂短小,弦距古怪,那两个轮子更是画蛇添足,只会泄了力道。”
“既然庄主自诩高人,不如咱们比试比试?”
少年的声音清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挑战意味。
“若是你输了,就承认自己是江湖骗子,以后离我……离我家老爷子远点!”
朱棣在一旁捋着自己钢针般的胡须,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
他今天带大孙子来,本就有考校的意思。一来是想让这个天之骄子见识一下天外有天,挫挫他的锐气;二来,他也想看看,这个让自己都有些看不透的“大孙子”,究竟能不能在武艺上,折服这个真正的大孙子。
“比试?”
朱辰乐了。
瞌睡来了送枕头,这孩子真是贴心。
“行啊,赌点什么?”
“若我输了,这把御……这把家传宝弓就归你!”朱瞻基拍了拍手中的金漆弓,眼中是绝对的自信。此弓乃是御赐之物,是他身份与荣耀的象征。
“成交。”
朱辰的回答干脆利落,随手从一旁的箭壶里抽出一支箭。
那箭杆通体漆黑,质地非木非竹,箭羽也非寻常羽毛,而是一种薄而硬挺的片状物。
朱瞻基冷哼一声,不再多言,率先走到射箭位。
演武场的靶子立在百步开外,对于寻常弓箭手来说,这已是极限距离,能上靶便算精锐。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开立,稳如磐石。
弯弓,搭箭。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力与美的结合。
弓弦被缓缓拉开,直至满月,他手臂的肌肉贲起,青筋显露,却稳固得没有一丝颤抖。
“着!”
随着一声清越的弦响,雕翎羽箭发出一阵破风的嗡鸣,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撕裂空气,直奔远处的靶子。
下一瞬,“咄”的一声闷响传来。
那支箭,稳稳地扎在了红心正中!箭尾的羽毛还在高频率地微微颤动。
“好!”
朱棣忍不住喝了声彩。
这大孙子的箭术,确实是下了苦功夫的,放眼整个京营,能有这般准头的也是凤毛麟角。
朱瞻基得意洋洋地转过头,挑衅地看着朱辰。
“庄主,该你了。”
他的下巴抬得更高。
“若是拉不开这怪弓,大可认输,不丢人。”
朱辰摇了摇头,脸上那懒洋洋的表情就没变过。
他提着那把造型古怪的复合弓,慢悠悠地走上前去。
他甚至没有像朱瞻基那样摆什么标准的马步,只是随意地站定,举起了手中的现代复合滑轮弓。
这把弓,乃是系统出品的顶级狩猎复合弓,弓身上甚至还带着一个结构精巧的瞄准器。
朱瞻基和朱棣都看呆了。
射箭还有这么站的?这是什么章法?
朱辰左手持弓,右手食指扣在一个小巧的金属构件上,轻轻向后一拉。
“嘎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