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轻微的机械声响起。
在滑轮组的作用下,那看似需要千钧之力的弓弦,被他异常轻松地拉开了。
当弓弦拉到一半时,朱瞻奇还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的紧绷。
可当弓弦被彻底拉满时,奇特的一幕发生了。
滑轮组转过一个临界点,整个弓的张力骤然一泄,朱辰拉着弓弦的右手,瞬间变得无比稳定,仿佛那根本不是一张强弓,而是一个孩童的玩具。
这就是复合弓的省力比。
透过窥孔,准星,百步之外的箭靶被迅速放大。
朱辰的目光没有去看红心。
他的准星死死锁定了靶心上,朱瞻基那支箭的箭尾。
“崩——!”
一声极其短促而沉闷的爆响。
这声音与传统弓弦那悠长的震颤声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声压抑的爆炸。
箭矢离弦的瞬间,速度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在场众人只能看到一道细微的黑色残影,从弓身上一闪而逝,带着一声撕裂空气的尖锐啸叫,悍然射出。
“啪!!!”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百步之外,一声爆裂的脆响猛然炸开!
全场死寂。
福伯张大了嘴,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朱棣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朱瞻基那挑衅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仿佛一尊石雕。
众人定睛看去。
只见朱瞻基原本扎在靶心的那支箭,那由上好白桦木制成的箭杆,竟然被从正中间……硬生生劈开!
炸裂的木屑向两边飞溅!
而朱辰射出的那支黑色箭矢,势头没有丝毫减弱,竟直接穿透了由厚实木板层叠压制而成的箭靶,发出“噗”的一声闷响,深深地钉入了靶子后方的青砖墙壁之中!
箭矢入墙,足有三分!
只留下一截黑色的箭羽,还在墙外剧烈地颤抖,发出“嗡嗡”的悲鸣。
“这……这怎么可能?!”
朱瞻基的嘴巴一点点张大,大到能塞进一个鸡蛋。
劈箭!
这可是只存在于说书人嘴里,神射手才能做到的绝技!
更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那恐怖的力道!
穿透箭靶,还能入墙三分?
这得是多少石的强弓才能做到?三百石?还是五百石?大明军中,力气最大的猛将,也拉不开二百石的强弓!
朱棣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混杂着惊骇与狂喜的震撼。
他打了一辈子仗,缔造了这马上江山,自然看得出这一箭里蕴含的恐怖分量。
快!
准!
狠!
这一箭,如果是在战场上,面对身披重甲的敌将……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让他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朱辰放下弓,学着后世电影里的样子,对着并不存在的枪口轻轻吹了口气,动作潇洒写意。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满脸通红、已经从震惊转为屈辱的少年,淡淡地抛出了一句话。
“你的箭术不错,姿势挺标准。”
“跟我十岁还在玩泥巴的时候,水平不相伯仲吧。”
这句话,轻飘飘的,没什么火气。
但落入朱瞻基的耳中,却不啻于一道九天惊雷。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那张因皇孙身份而无比高傲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引以为傲、被无数人夸赞的箭术,在人家眼里,竟然只是“玩泥巴”的水平?
“你……”
朱瞻基气得浑身发抖,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事实胜于雄辩。
那一箭的风采,那种摧枯拉朽的力量,确实是他穷尽一生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朱辰没再理会这个已经陷入自我怀疑的熊孩子,而是转头看向还处于震惊中的朱棣,笑眯眯地说道:
“燕老爷子,刚才这小兄弟输了,我也不要他的弓。”
“不过我这儿刚好有个小忙,想请老爷子帮一把,就当是彩头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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