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所谓的“视觉污染”,并非速度的极致,而是一种对空间法则的蔑视。
顾长风的身影在原地变得模糊,仿佛投入水中的一滴墨,向着四面八方晕染开来。
没有踏出一步。
下一瞬,十万层之上,那片由于圣人法则坍塌、挤压而变得异常狭窄的青玉台阶上,他的身影由虚转实,重新凝聚。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比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都更让人头皮发麻。
仿佛他不是从九万九千层走上来的,而是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
十万层。
这是一个分水岭。
能站在这里的,无一不是三教二代弟子中的翘楚,是洪荒大地上真正有头有脸的大罗金仙。
此地,原本就因各方势力的对峙而显得拥挤。
法则的威压在这里扭曲了光线,空气沉重得如同水银,每一次呼吸都需耗费巨大的法力来对抗那无处不在的碾压感。
顾长风的突然降临,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悍然按进了这锅早已沸腾的油里。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顾!长!风!”
一道压抑着无穷怒火与屈辱的低吼,从人群中炸开。
太乙真人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那个云淡风轻的身影。
他的道袍上还残留着被掌掴的痕迹,那是永恒的耻辱烙印。
丹田气海之中,原本温养着九龙神火罩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每一次法力流转,都像是在提醒他那被强夺法宝的无力与愤恨。
新仇。
旧恨。
两股情绪在他的胸膛里疯狂冲撞,烧得他理智全无。
“你真当这悟道台,是你截教的后花园不成!”
太乙真人咆哮着,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他藏在袖中的右手,五指已经死死扣住了一枚金光灿灿的砖形法宝。法力疯狂灌注,那金砖之上,一道道厚重古朴的大道符文亮起,引得周围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杀意,毫不掩饰。
另一侧,广成子则要阴险得多。
他一言不发,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那双藏在宽大道袍下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深不见底的怨毒。
他头顶悬浮的诸天庆云,垂下万千道金灯璎珞,将他牢牢护住。
也正是借着这庆云光华的掩护,他悄无声息地催动了一缕藏于指尖的毁灭气息。
那是元始天尊亲手赐下的一缕盘古幡本源气刃。
无形,无相,无声,无息。
它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而是直接撕裂法则、斩灭真灵的大杀器。
一道肉眼无法看见,神念亦难以捕捉的虚空裂缝,如同毒蛇吐信,悄然无声地朝着顾长风的后心要害噬咬而去。
这一击,他自信就算是准圣大能,在毫无防备之下,也定要被重创道基。
然而,顾长风就那么站在那儿。
他甚至没有回头。
仿佛背后真的长了一双洞察万物的眼睛。
也或许,对于他而言,这片空间内任何一丝一毫的法则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脸上的那一丝玩味笑意,缓缓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漠然。
给脸不要脸。
他本想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上去,井水不犯河水,大家凭各自的本事争夺最后的机缘。
但总有些所谓的精英,所谓的翘楚,喜欢在暗地里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既然如此……
那就把台子打扫干净再走。
顾长风的右手,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