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寂。
顾长风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的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每一次撞击都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竖起耳朵,神念被他压缩到极致,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外界的每一丝风吹草动。
然而,什么都没有。
预想中那毁天灭地的攻击没有降临,那足以撕裂神魂的怒吼也消失无踪。
混沌虚空,恢复了它亘古不变的死寂。
难道……是自己跑得快,对方没追上?
还是说,对方只是隔空放句狠话,根本没打算追杀过来?
顾长风的心稍稍放下了半寸,但那根紧绷的弦,依旧不敢彻底松开。
这混沌里的老怪物,一个比一个脾气古怪,谁知道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就在顾长风心惊胆战之际。
娲皇宫之外,那道被斧光斩开的千万里漆黑裂缝旁。
空间微微扭曲,一道身影踉跄着显现。
他身上的道袍已成褴褛的布条,大片大片的焦黑痕迹布满全身,连一头飘逸的道髻都炸成了蓬松的鸟窝,几缕青烟正从发梢袅袅升起。
此人头顶,悬浮着一幅古朴图册,图上河洛交织,先天八卦流转不息,散发着镇压寰宇的玄奥气息。
正是先天至宝,河图洛书。
只是,此刻这件至宝的主人,妖族羲皇,伏羲,却再无半分平日里仙风道骨、智珠在握的从容。
他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声,都有一小撮黑灰从嘴里喷出。
他刚才正以河图洛书推演天机,心神完全沉浸在那无穷的道韵之中,试图窥探那一线成圣的渺茫可能。
谁能想到,就在他推演到最关键的时刻,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开天真意的斧光,就那么无声无息、毫无征兆地从混沌深处劈了过来!
那斧光内敛到了极致,直到临近身前,他那准圣巅峰的灵觉才疯狂示警。
生死一瞬,他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本能地将河图洛书祭出护在身前。
即便如此,那恐怖的切割规则依旧透过了先天至宝的防御,余威震得他气血翻腾,神魂欲裂。
若是再慢上千分之一刹那,他毫不怀疑,自己今日就要身陨道消,被整整齐齐地劈成两半!
伏羲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痛!
更多的,是屈辱!
他是谁?
妖族羲皇!紫霄宫中三千客之一,手持先天至宝的准圣大能!
在这洪荒天地,除了那高高在上的六位圣人,谁敢对他动手?谁又能伤得了他?
这绝对是蓄谋已久的偷袭!
伏羲双目之中,八卦图纹急速旋转,瞳孔深处燃起两簇金色的怒焰。
他死死锁定着虚空中那一缕尚未完全消散的、属于肇事者的因果气息,循着那轨迹一路追查而去。
气息的尽头,赫然指向一座悬浮在混沌中的恢弘宫殿。
娲皇宫!
伏羲胸中的怒火,轰然引爆!
“女娲!!”
一声裹挟着无尽怒意的咆哮,震得整座娲皇宫的守护阵法都嗡嗡作响。
“你给我出来!”
伏羲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没有丝毫通报,直接冲破宫门,闯入了大殿之中。
后殿,云床之上。
女娲娘娘正闭目调息,感悟造化大道,陡然被这声暴喝惊醒。
她秀眉微蹙,一步踏出,身形便已出现在前殿。
当她看清来人时,饶是以圣人之尊,也不由得怔住了。
眼前这个浑身焦黑、衣衫破烂、头发根根倒竖,只剩两只眼睛还在闪着凶光的人形生物……是她那个注重仪态到了极致的兄长?
女娲愣了神,下意识地开口。
“哥哥?你这是……去哪个火洞闭关了?怎弄得如此狼狈?”
“火洞?”
伏羲一把抹掉脸上的黑灰,露出一张又黑又白的狰狞面孔,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问问!问问你带回来的那个截教小子!”
“刚才,就在混沌之中,他竟敢偷袭于我!那一斧子,险些要了本皇的命!”
女娲闻言,眉头蹙得更紧了。
顾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