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幽冥皇朝的三皇子!”有熟悉本地势力的修士低呼出声,声音发颤,难掩敬畏之情。他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身子,仿佛光是说出那个名号便已耗尽了全部勇气。周围的人群顿时一片骚动,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起,却又在转瞬间死寂下去,人人屏息垂目,生怕一丝不慎的目光便冒犯了那位尊贵的存在。
幽冥皇室统御幽冥界已历千年之久,权势滔天,根脉深植于九幽之下,底蕴深厚难以测度。即便是远自北荒雪原、南疆密林前来的顶尖宗门代表,此刻也都神色微凝,或低头假作抿茶,或悄然交换眼神,指尖无意识地在法器上摩挲,显露出几分难以掩饰的忌惮之意。拍卖师原本激昂高亢的语调戛然而止,手中那柄雕着蟠龙纹的木槐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场中一时静得落针可闻,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压抑的氛围如浓稠的乌云沉沉压顶,每个修士都能感到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威压自二楼那垂着玄黑幔帐的雅间弥漫开来,压得人灵台滞重、真气缓流。
然而就在这几乎彻底凝固的时刻,另一道声线悠然响起,略带三分轻佻、七分漠然,如冷泉击玉般清晰划破死寂:
“五十二万。”
众人惊愕望去,只见二楼另一侧常年紧闭的紫檀窗扉不知何时竟已启开一角,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漫不经心地推开。窗后之人并未完全现身,唯有帘影摇曳间,依稀瞥见两道朦胧侧影,一坐一站,坐者姿态闲适,立者身形挺拔,俱是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神秘与不羁。
其中那人身着宽大黑袍,衣袂在穿窗而过的微风中轻摆,面容深掩在阴影之中,唯有一线薄唇微扬,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是厉九霄。
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字字穿透全场,寒意中挟着几分玩味,像是一枚投入静湖的石子,倏然荡开了层层涟漪。
而在他身侧,清泠一改先前娇娆之态,恢复了往日那清冷出尘的模样。素白衣袂如凝月华,周身似是笼着一层淡淡的寒雾,将她与这喧嚣红尘隔开。那寒雾若有似无,仿佛是她与生俱来的屏障,既护住了她的孤高,也隔绝了世间的纷扰。只是她双颊泛着不易察觉的红晕,如雪地里悄然绽开的胭脂梅,那红晕之下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窘迫与悸动。长睫低垂,微微颤动,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每一次轻颤都似在无声地诉说着内心的波澜。那纤秀的指尖藏在袖中无声收拢,指甲几乎要掐入掌心,唯有呼吸间一丝不易捕捉的急促泄露了心事。那一瞬间的隐忍与端静,反倒为她更添几分不可方物、不容亵渎的气质,仿佛琉璃塑就的玉人,清绝易碎,却自有凛然之姿,教人不敢直视又无法移目。
此时幽冥三皇子脸色骤然阴沉如铁,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凌厉如实质的杀意,那杀意如刀,似要割裂虚空。眉宇间笼罩着骇人的戾气,周身隐隐有黑气缭绕,那黑气仿佛来自九幽之底,森寒逼人,仿佛深渊临世。倘若此地并非拍卖会场,受制于各方势力注视与拍卖行的规则束缚,他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暴怒,必以幽冥鬼手当场将厉九霄撕成碎片,令其魂飞魄散,连轮回之机亦不给予。他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玄铁座椅扶手,一声一声,沉冷如催魂之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仿佛下一瞬那扶手便将化为齑粉。那敲击声并不响亮,却似重锤般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冰冷的声音裹挟着精纯灵力传遍整个会场,每个字都似淬着寒冰:“五十三万!”那声音并不高昂,却沉重如岳,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与皇族威严,无形之力压得在场众多修士气海翻腾,心神震颤,纷纷色变,一些修为稍弱者甚至已暗中运功相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厉九霄会慑于幽冥皇威就此罢手之时,却见他唇角似笑非笑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竟似全然未将那滔天杀意放在眼中。他甚至还慵懒地向后靠了靠,姿态闲适得仿佛置身事外,这才慢条斯理地抬了抬手,语气轻描淡写得如同议论天气,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六十万。”这一口气加价七万上品灵石的惊人举动,如同平地惊雷,令原本窃窃私语的拍卖场骤然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无数道目光在厉九霄与三皇子之间疯狂逡巡,震惊、揣测、畏惧、好奇……种种情绪在无声中交织。谁都心知肚明,这早已超越了普通的竞价,而是明目张胆、近乎羞辱地挑衅幽冥皇室的威严,一场风暴,已在无声中骤然酝酿,整个拍卖场的温度仿佛也随之骤降了几分。
拍卖台上,那位身姿妖娆、一袭红裙的主拍女子也不由得怔了怔,她原本从容妩媚的笑容瞬间凝在脸上。红唇微张,一双秋水般的美目难以置信地凝视着厉九霄所在的包厢方向,仿佛要穿透那层阻隔看清究竟是何方神圣。她轻吸一口凉气,才勉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还带着几分如梦似幻的意味:“这位……前辈出价六十万上品灵石!还有更高的吗?”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幽冥三皇子所在的席位,眼神中既有职业性的期待,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忐忑,似乎正期待着更激烈的竞拍。
幽冥三皇子猛地站起身,周身黑气翻涌,如墨似雾的道道幽冥气息缠绕升腾,衣袍无风自动,整个包厢内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低,冰冷刺骨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他英俊却阴鸷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扭曲,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死死盯着厉九霄所在的包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七十万!”每一个字都像是淬着寒冰、裹挟着冥域深处的厉啸,让在场不少修为较低的修士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纷纷运转法力抵御这股无形威压。
厉九霄却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对方滔天的怒意,反而旁若无人地低头,指尖轻轻把玩着怀中人儿的一缕柔软青丝,对清泠柔声笑道:“师尊大人,你会支持徒儿吗?”他语气轻佻慵懒,眼神却幽深如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与拒绝的深意。清泠娇躯微微一颤,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震惊、疑惑、甚至暧昧的目光,贝齿不自觉轻咬下唇,绝美的容颜上浮现一丝羞窘与慌乱,声音细若蚊吟,却因场中寂静而被法力放大:“好徒儿,为师……支持你……”她的声音虽然轻软,却清晰地传遍了拍卖场每一个角落,顿时引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细微骚动。
厉九霄闻言挑眉一笑,转而对场外朗声道:“一百万。”他的声音平静如水,不高不低,却像一块万钧巨石投入平静湖面,霎时激起千层巨浪。
全场顿时哗然!不少修士直接站了起来,伸长脖子想要看清这位一掷千金、神秘莫测的豪客。就连一些一直闭目养神的老怪也蓦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闪动。一百万上品灵石,这简直是一个令人窒息的天文数字,足以让一个小型势力倾家荡产,甚至一些中型宗门都要伤筋动骨、多年积累付诸东流。惊呼声、议论声、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整个拍卖场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与震撼氛围之中。
幽冥三皇子的脸色瞬间铁青如铁,他虽然贵为皇子,执掌一方幽冥权势,但终究不是真正的话事人,所能调动的资源实则极为有限。一百万上品灵石——这个数目不但远远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底线,更远远越过了他此行所被授予的最高权限。他死死地盯着厉九霄,目光似淬了毒的冰刃,怨毒与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杀人。然而,当他的视线不由自主扫过厉九霄身旁那抹清冷绝丽的身影时,那满腔的杀机却又陡然一转,化作几乎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灼热占有欲。他缓缓坐回位子,宽大黑袍之下,一只手紧紧攥成拳,指甲几乎刺入掌心。他在心中咬牙切齿,已将厉九霄之名刻入幽冥必杀之列——此人不除,他心难安!
与此同时,拍卖台中央那妖娆妩媚的拍卖师早已激动得难以自持。她浑身微颤,连握着拍卖槌的指尖都泛起白晕,声音中带着无法抑制的震颤,眼中闪烁出近乎狂热的光芒。
“发了……这回是真的发了!”她几乎是用气音嘶嘶地喊出这句话,仿佛生怕惊醒了这场如坠梦境的盛宴。
“一百万上品灵石!还有哪位前辈……愿意再加价?”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裹着蜜糖的刀刃,既煽情又危险,回荡在寂静得可怕的拍卖场中。台下鸦雀无声,只剩一道道粗重压抑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种无言的紧张。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