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第一次——”她稍稍拖长了尾音,目光如电,徐徐扫过台下每一张脸,尤其在那几个一直以来都深藏不露的包厢方向略作停留。
“一百万第二次!”语气渐强,她手中拍卖?微扬,仿佛已能预见最终落槌定音的那一刻。
“一百万第三次——”她音调陡然亮起,手中木槌应声而落,“——成交!”
槌音清脆,一锤定音。这场风波诡谲、竞价惊心的争夺,终于尘埃落定。那名万年难遇的纯阴魂奴,自此有了归属。
这一刻,全场众多修士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厉九霄所在的包厢方向。那些目光之中,有毫不遮掩的羡慕,有难以忽略的嫉妒,更有几分掩不住的敬畏与揣测——能如此轻描淡写掷百万上品灵石者,又岂是寻常人物?
而处于目光焦点的厉九霄,却只是淡然一笑。他神色从容,眉眼间尽是稳操胜券的笃定。他微微侧首,向身旁的女子靠近了几分,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如同耳语般落入她耳中:
“这一切,还得多谢师尊鼎力相助。”
清泠只觉得耳根一热,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层薄红。她强自镇定,依旧维持着那副冰雪之姿、拒人千里的清冷模样,然而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却终究泄露了几分心事。
“哼……放肆的徒儿……”她低声嗔怪,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恼,急忙伸手将身旁的雕花窗扇“啪”地一声合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一切探究与纷扰。
可她脸上那抹未来得及藏好的绯红,如初绽桃瓣般清晰可见,竟被隔壁雅间中那位身着紫裙的美妇尽收眼底。那美妇斜倚锦垫,眸如秋水,唇似含丹,一身华贵紫裙更衬得她姿容冶艳、气度雍容。
“咯咯咯~~真没想到啊,”紫裙女子纤指轻掩朱唇,笑声如铃却寒意隐隐,眼中掠过一丝讥诮,“堂堂清瑶宫宫主,平日里装得比雪还冷、比玉还洁,背地里竟是这般不知羞!”
她优雅地端起面前的描金白瓷茶盏,指尖丹蔻如血,轻轻啜饮一口。举手投足间媚骨天成、皆是风情,可那徐徐吐出的话语,却似淬了毒的刃,寸寸皆藏杀机。
“表面上一副不食人间烟火、不容亵渎的模样,原来骨子里这般放浪形骸……连师徒之间的伦常分寸都毫不顾忌。”
侍立在侧的黄衣女子闻言躬身,低声接话,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与谨慎:
“师姐说得是,这清泠一向以高洁自持闻名修真界,谁料全是伪装。只是那少年……当真是她门下弟子?竟敢公然与幽冥海三皇子争锋,还能让清泠如此失态……”
紫裙美妇眼波流转,如蝶栖花梢般停驻在远处那少年身上,唇边笑意愈发深邃迷离。
“本宫嘛……倒是对那个小家伙,越来越感兴趣了。”她轻声说着,语气慵懒中带着几分玩味,尾音缱绻,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算计。
而此时另一厢,厉九霄正倚窗而坐,忽觉一道极纤细却异常敏锐的窥探神识如蛛丝般轻轻扫过自己所在的包间。他先是微微蹙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冽警惕,但随即仿佛心念电转,想到什么般眉头舒展,唇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笑意。
他并未慌张,反而故意自丹田引出一缕精纯霸道的纯阳气息,如游龙出云般向外微微一探——那气息炽烈而凌厉,却在触及外界的一瞬骤然收敛,宛若从未出现。
恰似一位游刃有余的猎手,以气息为诱饵,从容戏弄着暗中窥视的对手。
与此同时,在隔壁雅间内,那位身着紫裙的美妇正端着茶盏的玉手倏地一顿。茶水在杯中微微晃动,映出她一瞬间凝滞的目光。她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淡淡红晕,心头微颤——方才那一闪而逝的炽烈气息,她绝不会认错,那正是她苦寻多年、至阳至刚的纯净之气!这股气息纯粹而霸道,仿佛能穿透一切阴寒,直抵神魂深处。更令她暗恼的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敢以如此轻佻的方式试探于她,分明存了几分戏弄之意。他究竟是何人,又意欲何为?
“师姐,你怎么了?”身旁同行的女子察觉她的异样,不由得出声询问,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与疑惑。
紫裙美妇迅速敛起心神,故作平静地答道:“无妨,本宫只是在想洗魂玉何时开始竞拍。”尽管语气淡然,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厉九霄所在的方向。方才那猝不及防的一缕纯阳气息,虽只一瞬,却如投入静湖的石子,骤然激荡起她深藏心底的波澜。那不仅是力量的触动,更似某种命定的牵引,让她难以平静。
她身为修炼极阴寒功法的修士,本该忌惮这般至阳之气,可那一缕气息却纯净强悍得出奇,不仅未令她不适,反倒似点燃了她沉寂多年的灵力,引得气血隐隐翻涌、经脉微微颤动。她甚至能感觉到丹田中阴寒之力的回应,仿佛久闭的玄关被一道天光蓦然照亮。她暗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眼底却掠过一丝势在必得的锐光。无论他是谁,无论他背后代表着什么,这一缕纯阳之气……她绝不能放过。
无论如何,那小子……她定要亲自会一会!
身旁女子并未全然相信她的说辞,低声提醒道:“师姐,此人既能随手掷百万上品灵石,又敢公然与幽冥三皇子叫板,绝非寻常人物。更何况清泠宫主竟也对他多有纵容,他会不会……另有身份?”她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目光中流转着几分警惕与揣测。
紫裙美妇闻言摇头轻笑,纤长如玉的手指抚过茶盏边缘,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与玩味:“能让清瑶宫宫主如此对待的人确实不多,但他应当并非出自哪方隐世势力。”她微微一顿,眸中闪过一缕难以捕捉的流光,接着道,“只是他的气息……实在特别。似虚还实,似凡却隐有道韵缭绕,这等气象,我修行三百余年也未曾见过。”她轻抿一口灵茶,温热的茶汤仿佛也压不住心头悄然泛起的杂念,终是正色道:“好了,眼下最重要的仍是拍得洗魂玉。”
一旁的女子仍觉师姐今日神情不同往常——她眼角眉梢间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不像平日那般从容笃定,不由深深望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却终究未再多言。
不知究竟流逝了多少时光,或许已是一炷香,又或许是半个时辰。楼下的拍卖会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气氛已被推至灼热。此刻正在竞拍的是一部名为《玄冥真经》的地阶极品功法,墨玉简悬浮于展台中央,表面流转着晦涩道纹,引得全场修士纷纷侧目,竞价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灵石的灼灼气息与隐隐躁动。
“三十万上品灵石!”一道洪亮如钟的声音自西侧包厢率先响起,打破了现场的短暂寂静。
紧接着,另一道带着明显怒意的声音从对面毫不客气地回击:“王建国你他吗故意抬价是吧!三十一万!”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目光如实质般穿透纱帘,直射声源所在。
先前出价的人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与挑衅:“没灵石就别逼逼!三十二万!这等功法你血刀门吞得下吗?”
“三十三万!”
“三十四万!”
激烈的竞价仍在持续,声音一层高过一层,灵力随着喊价微微震荡,场面一度剑拔弩张。不少修士在旁低声议论,有的摇头叹息,有的则目光炽热地望向那卷真经,却不敢轻易加入这场强者之间的争夺。
与此同时,在二楼的雅间内,沉香袅袅、纱幔低垂,厉九霄慵懒地靠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他忽然眼神微凝,敏锐地察觉到隔壁那道若有若无的神识终于彻底退去,仿佛一片薄雾在阳光下悄然消散。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之色。
依偎在他身旁的清泠身着一袭轻纱长裙,如一朵柔美的云彩贴合在他身侧。她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仰起娇俏的脸庞,纤纤玉指轻轻划过他的衣襟,娇声问道:“主人~~怎么了?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吗?”声音酥软,仿佛带着蜜糖般的黏腻。
厉九霄轻笑着解释道,手指漫不经心地卷起她一缕青丝:“隔壁有一只好奇猫,不知是在暗中观察你,还是对我产生了兴趣。”他的语气轻松,却隐隐透出一丝冷意,目光虽不时飘向楼下热闹非凡、人声鼎沸的拍卖会场,但对那道神识的来历心中早已有数。
清泠闻言微微一怔,秀眉轻蹙,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与宫主特有的威仪:“是谁呢?明知道奴家在这里,她还敢如此放肆地窥探!”说话间,她眼底掠过一丝寒光,虽姿态娇柔,却自带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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