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闭关修炼,厉九霄终于推开仙瑶大殿那两扇雕纹古拙、重若山岳的玉门,迈步而出。
清冽山风迎面拂来,他迎风舒展双臂,浑身筋骨节节贯通,发出一连串如玉磬相击般的清脆响声,仿佛久蛰的龙蛇骤然苏醒,通体舒泰,灵流自如。阳光穿过云层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映出一层淡淡金辉,更显其眉目深邃、气度凛然。
“仙子师尊此番为我护法,耗费心神过甚,怕是要休整个七八日了。”他低声自语,目光不自觉望向云雾深处那座寂静的寝宫,眼底掠过一丝极少显露的忧切,“也罢,我正好趁此时机去一趟祖地,有些旧事……也该当面问一问了。”
话音未落,厉九霄眉头倏地一蹙。
身为化神八层修士,他的神识早已如无形蛛网般严密覆盖整座仙瑶峰,一草一木、一息一气,皆在其感知之中流转分明。而此刻,一道本不该在此时出现的身影,正携着一缕极隐晦却迥异于本山灵息的异样气息,自山道蜿蜒而上——
是张鑫。
厉九霄眼底掠过一丝冷嘲。
“中域的人……倒是会挑时候。”
他并未移动半步,只微微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缕细如发丝、金光流转的灵芒。那光芒似有灵性,循着他神识锁定的方向倏忽破空而去,无声无息没入张鑫丹田气海之处,如同水滴入海,不见半分波动,却已在无声间种下一道追踪禁制。
做完这一切,厉九霄拂了拂衣袖,神情再度恢复波澜不惊,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他转身迈向云雾缭绕的后山,步伐沉稳如山岳移转,唯有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身影渐隐于茫茫云霭之间。
祖地的石门,已在望。
厉九霄刚踏入祖地,一股苍茫古老的灵气便扑面而来,仿佛穿越了万载时光,沉重而醇厚。远处山峦叠翠,流云如带,仙雾缭绕间隐约有灵禽掠影,恍若仙境。而就在这时,迎面悠然走来的竟是一个俊逸非凡、气度慵懒的青袍男子。对方怀中亲密地搂着一个云鬓花颜、肌肤胜雪的绝色美妇,两人言笑晏晏,姿态亲昵,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厉九霄定睛一看,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卧槽!那美妇不是太上长老万明宇那道貌岸然的老家伙的正牌道侣万馨吗?平日里在宗门大典上一袭白衣、冷若冰霜,装得那般高贵不可侵犯,此刻却柔若无骨地依在别人怀中,眼含春水、笑靥如花!
赢荡老祖真是曹贼啊!明目张胆地给万明宇戴绿帽!艹!这老祖宗果然人如其名,够放荡不羁,简直骚出境界了!
此时赢荡也瞧见了厉九霄,非但不避讳,反而挑眉轻笑,指尖还在万馨腰侧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动作轻佻又占有欲十足:“哟,这不厉小子吗?好些日子没见,修为又精进了不少啊!”
他怀里的万馨抬头看了厉九霄一眼,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双颊泛着淡淡红晕,唇色鲜润如水,浑身散发着被狠狠滋润过的慵懒风情。她非但没有羞怯,反而嘴角含笑,宛若春晓之花骤然绽开,竟还朝着厉九霄轻轻点了点头。
厉九霄迅速回过神,拱手行礼时目光微垂,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波澜:“赢荡老祖说笑了。”他声音平稳如古井无波,却仍忍不住将视线在两人紧贴的身躯上打了个转,衣袂交叠处勾勒出令人浮想联翩的曲线。他旋即定神,开门见山道:“晚辈这趟来是找凤祖的。”
赢荡闻言嗤笑一声,松开万馨的腰肢,反而伸手捏了捏她泛着绯红的脸颊,指腹暧昧地摩挲着唇角,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找凤师妹?我看你小子是馋她身子了吧?直说要去双修悟道便是,跟本祖还绕什么弯子?”说着还朝万馨使了个眼色,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流意味,惹得美妇掩唇轻笑,眼尾扫过厉九霄时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媚态。
厉九霄坦然点头,脸上不见丝毫忸怩,目光清明如炬,仿佛在陈述一道修炼法则:“赢荡老祖明鉴,晚辈刚刚突破境界不稳,紫府真气犹有激荡,正是想找凤祖论道切磋,以求巩固修为。”他袖中手指微微收拢,周身隐隐流转的灵力却昭示着这番话并非全然托辞。
赢荡哈哈一笑,重重拍了拍厉九霄的肩膀,掌风带着化神期的威压震得他衣袍翻飞如云涌:“去吧去吧,凤师妹这几日正念叨着你呢,说是新悟了一套双修法门无人试炼。”说罢,他重新搂住万馨的纤腰转身便走,广袖拂过满地桃花瓣掀起一阵香风,只留下一句调侃随风飘来,“你们论道归论道,动静小点别扰了本祖的清静……不过嘛,要是闹得尽兴,倒也让这祖地添些生气!”
厉九霄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祖地的老祖们个个活得肆意妄为,千年修为磨尽了世俗约束,简直将伦理常规视若无物。他收回思绪,凝神静气,将方才那一缕被撩动的心念压回丹田深处,迈步朝着凤祖所在的桃花坞走去。
沿途桃花纷飞如雨,灿若云霞的枝桠间灵雀轻啼,暗香浮动中氤氲着若有若无的合欢气息。越往深处,桃色愈浓,飘落的花瓣竟渐渐凝成暧昧的粉雾,缠绕在衣摆间久久不散。青石小径尽头隐约传来潺潺水声,伴随着银铃般的轻笑荡入耳际,仿佛预示着一段旖旎论道之旅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