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海棠夫人闻言,凤眸微眯,寒光乍现,周身隐隐泛起一层清冷仙韵,宛若月华覆雪、冰魄凝霜。她纤指微微收拢,袖间似有阴阳二气无声流转,虽未发作,却已透出几分山雨欲来的压迫之势。她唇边那抹常挂的浅笑尽敛,只余下冷澈肌骨的寒意,一字一句缓缓道:
“你确定不交?”
玄阳天尊抚须轻笑,神色间尽是掌控一切的从容。他宽大的道袍在微风中轻摆,袍上绣着的赤阳仙纹仿佛活了过来,流转着灼灼金光,映得他眉宇间更多了几分不可一世的傲气。他缓声应道:
“当然可以交。”
他语气倏然一转,声音陡然低沉了三分,目光如实质般在海棠夫人周身上下流转,那视线黏腻而贪婪,似在审视一件早已属于他的仙宝,从云鬓玉颜到素手仙姿,一寸都不愿放过。
“阴阳仙宗女子个个妖娆妩媚、仙肌玉骨……”他略顿一顿,声音里掺入一丝毫不掩饰的欲念,
“尤其是夫人这般——风华绝代、统御一方的天尊。若得相伴同修,共参大道,岂不胜过万千灵丹秘法?”
他略略倾身,舔了舔嘴唇,眼中贪婪之色再无遮掩,喉结微动似在压抑某种翻涌的渴望,
“若能与我等共参阴阳大道,彼此灵气交融、神魂相合,岂止是美事……简直是天赐仙缘。”
他话音未落,远处天际陡然传来一声长笑,如雷震九霄,云层翻涌间一道魁梧身影踏空而来,步落虚空生纹,声如洪钟撼动四野:
“玄阳老道说得没错!夫人若愿留下,甚么条件——都好谈!”
来人正是荒天尊者。
只见他高逾九尺,肌肉虬结如龙盘虎踞,古铜色的皮肤上隐隐浮现暗金色秘纹,周身缭绕着浓烈的蛮荒气息,仿佛自洪荒踏来的古神。他每踏出一步,空中便荡开一圈涟漪,灵气为之震颤。他与玄阳一左一右,已成夹击之势,将海棠夫人牢牢锁在中央,气机交织如罗网,封禁了四方退路。
海棠夫人见他现身,凤眸骤然一寒,唇边笑意尽敛,声音似冰锋破雪,带着凛冽杀意穿透虚空:
“荒天!你这是何意?”
她此刻心如明镜,灵台澈照——对方擒她宗门女修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她这位执掌仙宗的天尊本尊!
荒天哈哈大笑,目光如炬,毫不避讳地从她云鬓玉颜一路扫至裙袂下的莲履,灼热的视线仿佛已将她视作囊中之物:
“上官海棠,以你的聪慧,难道还看不出本尊之意?”
他语气蓦地转冷,如万载寒渊骤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周身气势节节攀升,
“乖乖顺从本尊,免得受那抽魂炼魄之苦。”
玄阳在一旁袖手含笑,一道隐晦的阵印自他袖间浮起,金光流转,符文明灭,悄然没入四周虚空,接话道:
“此阵名为‘两仪锁仙’,今日特为夫人而布。”
他目光炙热如阳,语气笃定如天宪,一字一句皆带道律轰鸣:
“夫人的天尊精元至阴至纯,若得之,足可助我二人共渡第三重天劫——届时天上天下,何处不可去得?”
“你们——找死!”
海棠夫人闻言,淡雅如玉的脸庞霎时怒色盈然,如冰湖崩裂、玉山将倾,周身仙辉暴涨,震得裙袂飞扬。
她不再多言,纤手疾抬结印,十指如蝶翻飞,道道神链自指尖流转而出,身后陡然浮现一株巨大的海棠仙树法相——花瓣纷飞如雪,枝干擎天蔽日,每一片叶皆流转道纹,每一缕香皆蕴藏天尊威压。
漫天飞花簌簌而落,化作无尽仙刃隐隐悬空,寒光凛冽,杀机盈野;树下光影缭绕,似有阴阳二气自然轮转,衍化混沌鸿蒙之象。
面对两位同境界强者联手设局,她已陷死地。
然而天尊之怒,岂容轻侮?
唯有以命相搏,方能在杀局中——挣出一线仙机!
刹那间,天地为之变色,她身后骤然凝聚出一尊千丈高的法相,巍然耸立,仿佛自九幽深处崛起。法相左手托一轮皎月,清冷银辉洒落,右手托一团烈日,炽热金芒四射,日月交辉间,周身萦绕着流转不息的阴阳二气,黑白交织,宛若太极初开,蕴藏着无穷造化之力。眉眼间与海棠夫人一般无二,却更添几分高贵威严,目光如电,睥睨四方,令人不敢直视。
“桀桀桀!这才对嘛!”玄阳与荒天见她动了真怒,反倒愈发的兴奋,眼中闪烁着嗜战的光芒。两人同时厉喝一声,祭出天尊法相,玄阳的法相通体赤红,携着焚天烈焰,灼热气流扭曲虚空;荒天的法相则灰暗如山,弥漫着荒古死寂之气,双方法相咆哮着,裹挟毁天灭地之威,朝着海棠夫人的法相猛压过来,气势滔天,仿佛要将一切碾为齑粉。